我的话音落下,天空安静了那么几息。
然后——
“放你娘的狗屁!!!”
怒涛门那位须皆张的老者,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,须根根倒竖,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的活火山。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抖,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我揭了老底急的:
“你、你血口喷人!什么囚禁千年、什么抽取龙血、什么与影殿联手——全都是你一张嘴瞎编的!”
他猛地转身,对着身后那上百宗门、成千上万修士,声音凄厉:
“诸位同道!此贼妖言惑众,颠倒黑白,妄图挑拨我水州宗门千年情谊!他害死我等老祖在先,污蔑我等清誉在后,今日若不将此獠诛杀当场,我水州修仙界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!”
“杀了他!为老祖报仇!”
他身后,一群赤红战甲的怒涛门弟子齐声高呼,声浪滚滚,火焰符文狂闪。
覆海剑宗那边,那位白老剑修陆清泽还没有开口,他身后一个中年剑修已经按捺不住,厉声喝道:
“小子狂妄!你说我宗老祖囚龙铸剑,有何凭证?就凭你这张伶牙俐齿,就凭你怀里那几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玉简碎片?”
他剑指苍穹,剑芒吞吐三尺:
“我覆海剑宗立宗两千载,代代清誉,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当众污蔑!今日若不斩你于剑下,我覆海剑宗誓不为人!”
潮音阁那位宫装美妇,刚才还温温柔柔地“愿以百枚极品灵石相购”,此刻玉容含霜,素手一拨琴弦,迸出一声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:
“诸位莫要被此贼蒙蔽!他在归墟之眼害死我潮音阁太上长老,夺其储物灵戒,如今又在此颠倒是非、混淆黑白!此等恶贼,人人得而诛之!”
她身后,数十名潮音阁女修齐齐拨弦,琴音化作无形音刃,漫天飞舞。
镇海寺的金佛法相脑后光轮大盛,那道宏亮的佛音此刻再无半分慈悲,反而透着凛冽杀机:
“阿弥陀佛!施主满口妄言,诬我佛门清修之地为‘镇压龙魂’之所,实乃谤佛毁法、罪大恶极!今日贫僧便替天行道,伏魔卫道!”
金身巨掌缓缓抬起,掌心血印流转,威压如山。
灵植宗那位鹤童颜的老者,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和煦微笑?他阴沉地盯着我,声音冰冷:
“我宗龙涎草,乃开宗祖师于上古秘境中九死一生所得灵种,经两千载悉心培育方成气候。你这小贼,为夺神魔之血,竟连这等千年传承也要污蔑?”
他一挥手,翡翠撵车旁那九头玉灵鹿齐齐昂,鹿角迸出璀璨绿光,生机之力瞬间转为凌厉杀机。
巨鲸岛的魁梧壮汉倒是没跟着喊,但他身旁另一位身着幽蓝战甲、气息更加阴鸷的老者,已经冷哼一声:
“和他废什么话?敖巽在此,神魔之血在此,那堆邪门法宝也在此。杀光了,东西自然到手。谁抢到归谁!”
此言一出,那些中小宗门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眼神,瞬间变了。
——神魔之血。
——敖巽。
——那堆连影三影四都能打死的“邪门厨具”。
随便哪一样,都足以让元婴修士疯狂。
何况三样俱全。
“杀!”
不知是谁第一个出手,一道赤红剑光从散修阵营中激射而来!
紧接着,第二道、第三道、第十道、第一百道……
漫天法宝、灵器、神通、术法,如同倾盆暴雨,朝我和敖巽劈头盖脸砸来!
焚天烈焰、冰刃风暴、剑芒如林、琴音蚀魂、佛印镇魔、藤蔓绞杀、巨鲲虚影碾压……
上百宗门,上万修士,同时出手!
这一刻,天穹变色,风云倒卷,连空间都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呻吟!
“狗哥!!!”
茶楼里,林小琅的尖叫几乎撕裂耳膜。
我来不及回头。
“七彩塔——开!”
腰间一道玄光激射而出,七彩宝塔迎风暴涨,塔门轰然大开!
“都进去!”
“我不——”
“进去!”
我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。袖袍一挥,一道柔力将林小琅、陈远山、苏沐雨、赵大川、孙老头五人齐齐卷入塔中。
塔门轰然关闭。
七彩塔化作拳头大小,落入我掌心,被我一把塞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