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兄只是尽职尽责地,用那根淡薄的虚影勺柄,对着老僧的方向,轻轻画了个圈。
翻译过来大概是:
滚远点。
战斗持续。
一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。
天从白昼杀到黄昏,从黄昏杀到星垂四野。
我身上添了十七道伤口,最深的一道在腹部,几乎可见内脏。
敖巽的龙鳞脱落近百片,龙血将身下百丈云海染成暗金色。
玄冥左臂齐肘而断,右手依然握着弑帝刃。
司寒半张脸被冰系神通反噬冻裂,他浑然不觉,寂灭之刃依然精准收割着每一个靠近的敌人。
破锅的裂缝又多了七道。
破盆的盆底被一道剑芒贯穿,现在一边吸一边漏。
盘子的云纹黯淡了三分,投射幻象的度明显变慢。
勺子的虚影淡薄得几乎要消散。
破瓢还在睡,但睡梦中眉头紧锁——它消化到一半被吵醒,然后又强行加班吸了三百六十五道神识烙印,胃不太舒服。
只有破碗。
依然灰光氤氲。
稳如老狗。
“小贼!你还能撑多久!”
怒涛门老者嘶声厉吼,他也不好过。与我百招对攻,他焚天玄火消耗过半,握剑的手虎口早已崩裂三次。
我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。
笑了。
“撑到你们死。”
他咬牙:
“狂妄!”
他再次扑上。
我提刀迎击。
但这一次——
盘子忽然动了。
不是投射幻象。
不是叠加幻境。
它悬浮在我左肩,云纹以一种前所未见的韵律流转、组合、演化——
然后,它投射出的,不是影像。
是一头兽。
一头通体赤金、背生双翼、独目竖瞳、爪裂虚空的——
朱厌!
不是虚影。
不是幻象。
是实体!
那朱厌落地的瞬间,方圆百丈的地面——不,虚空——轰然塌陷三寸!
它独目转动,盯住怒涛门老者。
然后,它开口。
不是咆哮。
是字正腔圆、甚至还带着三分老烟枪沙哑感的人话:
“就是你小子,砍了我主人十七刀?”
怒涛门老者呆住了。
我呆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