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植宗,那鹤童颜的老者早已逃了。
但灵植宗没有逃。
一个身着麻衣、赤足散、手持一截枯木杖的老妇,从灵植宗战舰深处缓缓走出。
她太老了。
老到没有人记得她的名字。
老到灵植宗弟子只敢称她“婆婆”。
“千年了。”她枯声道,“灵植宗欠那条龙的。”
她举起枯木杖。
杖头,一枚翠绿种子缓缓芽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种。
那是灵植宗开宗祖师留下的、从未有人成功催活过的——
远古建木残种。
“今日,”老妇道,“杀了他。”
巨鲸岛,一头比之前那头更加庞大、通体覆盖着幽蓝冰甲、眼瞳如万载寒渊的——
远古巨鲲,从云海深处缓缓浮起。
鲲背上,站着一个独臂老者。
他只有一只手。
但他那只手,握着一柄比人还高的深蓝鱼叉。
“巨鲸岛,”他沙哑道,“没有逃跑的岛主。”
“只有战死的渔夫。”
五行封天阵!
大阵落下的那一刻,整个仙城都在颤抖。
不是攻击的颤抖。
是保护的颤抖。
那层五色流转的透明光罩,如同倒扣的巨碗,将整座仙城——连同城墙上那腿软坐地的守城修士、茶楼里那抱着孩子的母亲、街道上来不及逃散的百姓、屋檐下瑟瑟抖的野猫——
尽数笼罩。
“他……他在保护我们?”
城墙边,那个腿软坐地的守城修士,难以置信地抬头。
他叫王二。
在这破仙城守了四十年城门,见过最大的阵仗是隔壁仙城来收保护费。
此刻,他仰着头,望着天空中那道浑身浴血、被六十四口悬棺环绕、正在与十几个元婴大圆满拼命的身影。
“他……”王二喉结滚动,“他不是在和那群老祖拼命吗……”
“他管我们死活干什么……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因为所有人都在看。
看那漫天战舰,看那焚天的朱雀,看那断海的巨剑,看那禁曲、那金身、那建木、那巨鲲——
看那道始终挡在所有攻击最前方、一步未退的身影。
“狗哥!”林小琅的尖叫从七彩塔里传来,“仙城快塌了!我们开塔把他们收进来跑吧!”
跑?
我低头。
透过五行封天阵那层五色光罩,我看见——
王二瘫坐在地上,裤子不知何时湿了一片,但他没跑。
他仰着头,死死盯着天空。
茶楼里,那抱着孩子的母亲,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,用后背对着不断震颤的窗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