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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25章 水州宗门全部溃败(第2页)

然后他跪着,挺直腰杆,仰头,对着天空那道浑身浴血、屏障裂纹密布、却依然一步不退的身影,撕心裂肺地吼出这辈子最大的一声:

“恩公——!!!”

那一刻,仙城所有的人再次跪了。

不是一个人跪,是所有人跪。

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扔了草靶子,双膝触地;客栈掌柜从柜台后面爬出来,跪在门槛边;厨子扔了炒勺,跪在灶台前面;小二瘫软在楼梯口,跪着。流浪儿从破棉絮堆里钻出来,跪在街角;屋檐下的野猫不知何时跳下屋檐,蹲在瓦片上,四足蜷缩,低头。

那母亲抱着孩子,缓缓跪下。她把孩子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头,轻声说:“乖,咱们给恩公磕头。”孩子不懂,但他乖巧地趴在母亲肩头,学着母亲的样子低下头。

然后是那老散修。他扔了拐杖,苍老的身躯跪在冰冷的长街上,白垂地,额头触着那被血雨浸湿的石板。

“……老夫修行三百年,”他的声音沙哑、哽咽、断断续续,“从未有人……从未有人为老夫撑过天……今日恩公……以血为城,以身为障……老夫……给您磕头了……”

然后那愿力来了,这次比前面的更夸张。

不是涓涓细流,是海啸,是雪崩,是开天辟地以来被遗忘在无数卑微生灵灵魂深处、从未有人唤醒过的众生之愿。

它从王二胸腔里涌出,从那老大爷浑浊的老眼里涌出,从那母亲搂紧孩子的臂弯里涌出,从那孩子懵懂低垂的额头上涌出,从那老散修触地的白间涌出,从那年轻散修颤抖的脊背里涌出——从这仙城数千跪伏于地、卑微如蝼蚁、却在此刻以灵魂顶礼的每一个生灵涌出。

那愿力不是金色,不是任何我见过的颜色。它是透明的,像清晨草尖将凝未凝的露,像孩子梦里最干净的笑,像一个人在走投无路时终于有人挡在身前——那滴来不及流出的泪。

它涌入我体内,不是补充,是重塑。

五脏神——心火那将熄未熄的残烛轰然爆燃,不是火把,是太阳!肝木、脾土、肺金、肾水,那四道透支到本源枯竭的神光,如同被众生愿力点燃的枯枝,一色接一色亮起。五色圆满,生生不息。

星辰骨——那九颗濒临碎裂的星核,裂痕瞬间弥合。不是弥合,是重生。每一颗星核都化作一轮微缩的太阳,在左胸深处绽放亘古不灭的、温润而炽烈的光。

九星连珠。

太古巨神虚影没有从外部凝聚,它从我体内,从每一寸被愿力浸润的血肉,从每一根被愿力温养的骨骼,从每一道被愿力洗刷的经脉,从神魂深处那个从未熄灭、此刻终于被众生愿力点燃的巨神之种——一步踏出。

百丈!千丈!万丈!!!

不是之前那尊面目模糊、轮廓稀薄的虚影,是真正睁开双眼、俯瞰众生的巨神。

它低头,望着那跪伏于地的数千生灵,望着那些微如蝼蚁、却以愿力托举起它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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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它抬起手,对着那道已经千疮百孔、即将彻底崩碎的守护屏障,轻轻一点。

屏障愈合了。

不是弥合裂纹,是重新生长。以我三十七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为根,以我体内九轮星辰日为源,以这数千生灵纯净无瑕的愿力为土——那道屏障从三百丈扩张到三千丈,笼罩整座仙城,笼罩城外十里冻土,笼罩那还在云海中飘散的巨鲲尸骸、燃尽的朱雀残舰、碎裂的断海剑片,以及那十七个元婴大圆满、上百战舰残骸、数千残兵败将。

所有人,都在这道屏障之下。

我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右臂的毒云侵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,左肩的凤凰残焰熄灭,右肋的剑伤收口,后背碎裂的脊椎三节被愿力重新接续,胸口那株建木根系枯萎、脱落、化作飞灰。

我抬起头,望着那十七个元婴大圆满,望着那残存的、不足开战前三成的战舰与修士,望着那些杀红了眼、祭出所有底牌、此刻却终于露出恐惧和绝望的脸。

“打够了吗?”

我问。

沉默。

怒涛门老者只剩一缕残魂,飘在破碎的舰;覆海剑宗老妪剜出本命剑意后,形同废人;潮音阁美妇以身续弦,已油尽灯枯;镇海寺玄苦金身自爆,魂飞魄散;灵植宗老妇建木反噬,同归于尽;巨鲸岛独臂老者与巨鲲共葬云海;毒千秋人丹化云,烟消云散。

没有人回答。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人可以回答了。

“那该我了。”

我抬手。

六十四口悬棺,棺盖齐开!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、艮、兑——六十四卦象同时爆!

不是镇压,是湮灭。

怒涛门老者的残魂被乾雷劈散,覆海剑宗老妪的剑意被坤陷吞噬,潮音阁那具断裂的古琴被震霆轰碎,镇海寺的金身碎片被巽风吹散,灵植宗的建木残根被坎水淹没,巨鲸岛的巨鲲尸骸被离火焚烧,毒千秋的人丹毒云余孽被艮岳镇压、兑泽深埋。

那十七个元婴大圆满,一个接一个化作虚无。那上百战舰残骸,一艘接一艘坠落虚空。那数千残兵败将,没有人追击——六十四口悬棺只是静静地悬浮在他们头顶,棺口朝下,卦象流转,如天刑,如地罚,如审判。

“放下武器,”我说,“降者不杀。”

第一把剑落下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落叶。

然后是第二把,第三把,第十把,第一百把,三千把。

那艘残破的覆海剑宗战舰上,仅剩的三十七名剑修同时弃剑,跪伏于甲板。潮音阁那残存的、昏迷又被救醒的女修们放下古琴,跪伏于玉宇残骸。

镇海寺那侥幸未死的年轻僧人脱下袈裟,跪伏于虚空。

灵植宗那些从建木反噬中幸存下来的弟子抛下灵锄,跪伏于战舰残片。

巨鲸岛那残存的、抱着巨鲲鳞片痛哭的水手松开残鳍,跪伏于云海。

万毒宗没有活人。毒千秋化作人丹的那一刻,以他三千年毒功淬炼的肉身引爆,将整艘战舰连同舰上三百弟子尽数腐蚀,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剩下。

怒涛门那艘残破的焚天朱雀舟,舰的朱雀雕像早已化作齑粉,舰身符文全部熄灭,像一具千疮百孔的巨兽骸骨悬浮在虚空中。

舰上残存的弟子不足十人,他们站在舰边,望着那道被万丈巨神虚影笼罩的身影,望着那跪伏于各舰的残兵败将,望着这尸横遍野、血染苍穹的战场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良久,为那个不过三十出头、面容清秀的年轻弟子缓缓跪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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