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天殿里,依然很破。
一个月过去了,殿中央那个小塔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孙德胜蹲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破扇子,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。他的眼睛盯着那个小塔,盯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楚万山坐在他对面,手里端着一杯茶,但那杯茶已经凉透了,他一口都没喝。他的眼睛也盯着那个小塔,盯得比孙德胜还狠。
两个人就这么盯着,盯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终于,孙德胜忍不住了。
“我说老楚,”他用扇子戳了戳楚万山的膝盖,“你说那小子,是不是死在里面了?”
楚万山愣了一下,然后皱眉:“别瞎说。”
“我没瞎说啊,”孙德胜把扇子一合,开始掰手指头,“一个月了,整整一个月了。咱们这巡天殿,一个月能有几件事?没有。但这小子进去一个月了,一点动静都没有,你说正常吗?”
楚万山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“天罚塔里时间流跟外面不一样。外面一天,里面可能是一年,也可能是一百年。”
孙德胜眼睛一亮:“你的意思是,他可能已经在里面待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了?”
楚万山点头:“有这个可能。”
孙德胜想了想,又问:“那他是死是活?”
楚万山:“……”
孙德胜又问:“你感应得到吗?”
楚万山摇头:“天罚塔隔绝一切气息,感应不到。”
孙德胜泄气了,往地上一坐:“那不就是不知道嘛。说不定他已经死了,尸体都凉透了。”
楚万山瞪了他一眼:“你能不能盼点好?”
孙德胜委屈:“我这不是担心嘛。那小子虽然是个麻烦精,但好歹跟我组过队,也算有交情。他要是死在里面,我连给他收尸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楚万山叹了口气:“那也没办法。天罚塔的规矩,进去的人,要么自己走出来,要么永远出不来。咱们进不去,也帮不了忙。”
孙德胜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突然问:“老楚,你说他能不能撑过那九九八十一重惩罚?”
楚万山看了他一眼:“你问我?我问谁?”
孙德胜:“你猜猜嘛。”
楚万山想了想,然后说:“不知道。但以他之前的战绩来看,应该……有可能吧。”
孙德胜眼睛又亮了:“有可能?那就是有希望?”
楚万山点头:“有希望。但希望不大。”
孙德胜:“……”
楚万山:“天罚塔的惩罚,不是闹着玩的。那是祖师爷留下的,专门用来惩罚那些犯了天条的人。九九八十一重惩罚,每一重都能要人命。而且越到后面越狠,还会随机组合。咱们俩都没进去过,但据记载,进去的人,十个有九个出不来。”
孙德胜脸色白了:“那剩下的一个呢?”
楚万山:“剩下的一个,出来之后都疯了。”
孙德胜:“……”
楚万山:“所以我说,希望不大。”
孙德胜沉默了很久,然后小声说:“那小子……应该不会疯吧?”
楚万山看了他一眼:“你问我?我问谁?”
孙德胜急了:“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?”
楚万山也急了:“我知道什么?我又没进去过!我又没经历过!我能知道什么?”
两个老头大眼瞪小眼,瞪了半天,然后同时叹了口气。
孙德胜往地上一躺,看着那个漏风的屋顶:“唉,你说咱们这巡天殿,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呢?”
楚万山端着那杯凉透的茶,也叹了口气:“是啊,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呢?”
孙德胜:“本来挺好的,咱们俩在这儿待了几千年,虽然无聊了点,但也清闲。现在好了,一个小子闯进来,吸了此界本源,引来了天罚,咱们还得给他擦屁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