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程第三日,商队踏入泣血荒地。
林峰站在队伍最前方。
他眉心虚空中,那枚混沌四象星核雏形脉动着与三日前无异的节奏。
缓慢,沉静,以及一道极淡的、从迟根系深处传来的翠绿辉光。
那株三千年仅三寸的新木。
在他眉心虚空中。
已经扎根四寸。
不是生长。
是信任。
它信任这片以道心为壤、以四象为骨、以十二道异种源气为养分的虚空。
信任那枚正在它之侧脉动的混沌四象星核雏形。
信任那个将它从母树断枝接引、以道心为舟、愿携它行远的归人。
它开始舒展根系了。
虽然很慢。
虽然每伸展一寸,都需要以时辰为单位缓慢推进。
但它在舒展。
林峰感知着眉心虚空中的这株新木。
感知着它根须与他道心接触时那极轻的触感。
如同婴儿握住母亲手指。
如同种子顶开第一寸冻土。
如同当日在晨星岗东区丙七号石室。
那株月影兰。
在云舒瑶以月华温养三百日后。
于某个没有光潮的夜晚。
长出第一片新叶。
无人看见。
无人知晓。
无人记录。
但它确实。
开始了。
泣血荒地的天色,与绿荫镇截然不同。
这里没有万年古树的翠绿辉光。
没有藤蔓编织的晶灯在夜风中飘荡。
没有木灵族驿馆树洞中那脉动着生命源火的暖意。
只有灰。
天空是灰的。
大地是灰的。
就连那些散落于荒原各处的、三千年风化未尽的古战场残骸,也是灰的。
三千年前。
曜日古国与暗蚀魔域于此地爆第一次大规模战役。
双方投入兵力逾百万。
战死逾三十万。
战后。
古国以秘法收敛己方将士遗骸,归葬国陵。
暗蚀魔域弃尸于野。
不是不屑收葬。
是来不及。
那场战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