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多宝没有理会众人或感激或惊骇的目光,便径直走向那几具散落在骨木之间的残破尸体。
石罡见状,立刻上前一步,与他并肩而立,神识外放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赵无极与石罡对视一眼,也默契的闪身而上,将韦多宝护在中间。
慧法和尚双手合十,低声诵念起往生经文,声音不大,却在这死寂的林中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。
至于双河与灵峰二人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只是默默地站在队伍后方,调息着体内紊乱的灵力。方才幻境中的丑态,已让他们颜面尽失。
韦多宝蹲下身子,先看向那具脸上挂着诡异微笑的尸体。
尸体是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,身上的法袍已经破损,但单纯从外表来看,没有看出什么明显的致命外伤。他的双目圆睁,瞳孔涣散,那笑容僵硬地凝固在脸上,像是处于什么极乐之事,心甘情愿地迎接着死亡。
韦多宝探出神识,轻轻搭在尸体的眉心识海处。一股微弱的神识探入其中。
片刻之后,他收回神识,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。
“韦道友,如何?”赵无极见他神色有异,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“识海空了。”韦多宝站起身,言简意赅。
“空了?”石罡愣了一下,“意思是说…神魂被抽走了?”
“差不多,更像是…被吞噬掉了。”韦多宝的目光移向另一具尸体,那具尸体则呈现出极度恐惧的姿态,四肢扭曲,仿佛临死前在挣扎着逃离什么恐怖之物。
他没有再上前细查,因为结果想必都是一样。一种可以直接吞噬修士神魂,并以修士最深层的欲望或恐惧制造幻境的妖物。
赵无极的注意力则在那些散落的法器上,他捡起一柄断裂的飞剑,剑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,用手指一捻,那白霜竟散出刺骨的寒意。“这林中的寒气,似乎与寻常的冰煞不同,带着一股…侵蚀神魂的意味。”
“不错,”韦多宝点头,“这笑声便是引子,一旦被其勾动心神,便会陷入幻境。你们在幻境中看到的,应该都是自己内心最渴望或最恐惧之物。心神沉沦越深,神魂被吞噬得越快。”
他说着,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,将方才探查到的尸体状况、诡异笑声的特点、以及那特殊寒气的性质,逐一用神识烙印其中。
“慧法大师,”韦多宝看向慧法开口问道:“你方才诵经之时,可曾感觉到有何异样?”
慧法停止诵经,思索片刻后道:“韦长老,贫僧方才诵念《地藏本愿经》时,确实感觉到四周的怨念与死气比寻常之地要浓郁数倍,但…在这浓郁的死气之下,似乎还隐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…生机。”
“生机?”众人皆是一愣。这白骨遍地,死气沉沉的鬼地方,何来生机?
韦多宝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将“死气下的生机”这一点也记入了玉简。
“这几位施主的法体,我等带不走,便就地安葬吧。”慧法看向赵无极与石罡。
二人没有异议,当即催动法力,在坚硬的冻土上开辟出一个深坑,将几具尸体小心地放入其中,掩埋妥当。
做完这一切,气氛愈沉凝。一个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能轻易灭杀一支巡查小队的敌人,像一团阴影笼罩在众人心头。
“韦长老,我等现在该如何行事?是继续深入,还是先行退回一号营地,将此间情报上报?”双河终于忍不住开口,言语间已有了退缩之意。他身旁的灵峰也是一脸赞同。
韦多宝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慧法和尚:“慧法大师,你觉得呢?”
慧法和尚沉吟道:“此物既然能制造幻境,必然有其根源。要么是某种天赋异禀的妖兽,要么…是此地生出了什么依托于这片骨林的邪物。若不找出源头,我等就算退回一号营地,它也迟早会威胁到骸骨长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