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风与秦越对视一眼,循着韦多宝的目光望去,皆躬身应是。
韦多宝将此事交给二人后,便走入飞舟内专为他隔出的静室,挥手打开阵法禁制,彻底隔绝了内外。
舟舱内只剩下李长风与秦越二人,还有远处另一间舱室里,那对姐弟均匀的呼吸声。
李长风叹了口气,走到桌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灵茶。
“秦道友,此事因我而起,若非我一时心软…”
“长风不必自责。”秦越走到他对面坐下,“韦道友之前也说了,修仙求的是念头通达。你若见死不救,于你道心有碍,反而不美。何况,当时你不出手,我亦不会坐视不理。如今韦道友既然留下了他们,便自有其深意。”
“韦道友行事,确实非我等所能揣测。”李长风苦笑一下,“只是,这二人今后如何安置?此前在珍奴阁拍卖会上,曾闻石头乃是罕见的‘纯阳之体’,而阿七乃是万中无一的‘水灵之体’,其修行短短十年时间,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!秦道友身为丹师不知对这两种体质了解多少?”
秦越端起茶杯,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茶雾上,沉吟了片刻。
“我于丹道典籍中,确曾见过关于这两种体质的零星记载,但多语焉不详,将其列为异闻。”他放下茶杯,看向李长风,“寻常修士只知此等体质乃是天赐的修炼奇才,却不知在某些修士眼中,他们更是……无价的灵药。”
李长风神情一动,身体微微前倾:“秦道友,愿闻其详。”
“纯阳之体,”秦越缓缓说道,“在一些古丹方中,被称作‘阳火宝炉’。此体质天生阳气鼎盛,修炼火属性或阳属性功法,一日千里。寻常修士需数十年苦功方能炼出的纯阳真火,他或许生而有之,或许比寻常修士更为容易凝练。此种体质之人修炼火属性功法或是于炼丹之途被誉为天选之子,都不为过。其以自身纯阳真火炼丹,成丹率与丹药品阶皆能凭空提升二成不止。但若是以之为炉,拿来炼制某些至阳至刚的灵丹,不仅能增加五成成丹率,亦会让此丹品阶极大提升。”
李长风听到“以之为炉”四个字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,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。
“不过,”秦越话锋一转,声音里透着一股冷静的意味,“阳极而衰,盛极而亡。此等体质,体内阳火无时无刻不在焚烧自身精元与寿元。若无品阶极高的阴寒属性天材地宝时时调和,或是修炼与之相匹配的至阴功法,多数活不过二十岁,便会自行焚灭,化为灰烬。那黄姓老者在珍奴阁将他拍下,想来便是打算将他作为炼制灵丹的鼎炉或是”
秦越似在回忆典籍记载,沉思片刻后继续道:“纯阳之体,于我等寻常男性修士而言,并无大用。但对于修炼阴寒功法、或是寿元将尽的女修,乃至一些类似于南疆欢喜宗而言,此子便是一株活生生的大药。若能将其采补,吞其元阳,轻则修为大进,重则可凭空延寿百年。你说,这等诱惑,对那些卡在金丹后期寿元将尽,迟迟无法突破的金丹后期修士而言,意味着什么?”
李长风脸色微变,想到了那个只有七八岁的男童,随即对远处另一间舱室瞥了一眼,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寒意。
“那阿七的‘水灵之体’呢?”
“水灵之体,又被称为‘百草灵媒’。”秦越的目光亦和李长风一样,转向另一间舱室的方向,“此体质对水行灵气有着乎寻常的亲和力,其体内的灵力精纯柔和,最适合催生、蕴养各种娇贵的灵药。一些需要数百年方能成熟的灵药,若以她的本命精元日夜浇灌,或许数十年便可功成。甚至有传闻,顶尖的水灵之体,其一滴精血,便堪比一整瓶催生灵液。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补充道:“此等体质,天生与水行灵气亲和,修炼水属性功法一日千里。但其最大的价值,却并非自身修炼,而是作为……‘鼎炉’。”
“又是鼎炉?”李长风似是对这个词有了应激反应般。
“不错。”秦越点头,“水灵之体的女子,元阴精纯无比,且蕴含着一丝水行本源之力。对于修炼阳刚或火属性功法的男修而言,若能与之双修,采其元阴,便可水火相济,阴阳调和,极大可能助其突破现有境界。尤其是对那些急于结婴的金丹后期修士,一个上好的水灵之体鼎炉,其价值甚至堪比一枚结婴丹!。”
李长风沉默了。他本以为自己救下的是两个天赋异禀,未来可期的可怜人,此刻听来,这姐弟二人分明是两件行走的,足以引来无数腥风血雨的“天材地宝”。他们身上的天赋,当真是祸福相依。
“如此说来,他们跟着我们,反而像是行走的灵丹妙药,于我们而言却是天大的麻烦。”李长风的声音有些紧,“此事终究是因我而起,待韦道友出关,我便向韦道友提议,给他们一笔灵石,寻个偏僻所在,让他们自行离去吧。”
“长风此言差矣。”秦越摇了摇头,“你以为,离了我们,他们就能活下去?那珍奴阁阁主刘牧,新晋元婴,正是立威之时,如今吃了这么大的亏,岂会善罢甘休?他或许不敢再轻易招惹韦道友,但寻回这两件‘至宝’,挽回颜面,却是必然之举。他们二人身上,恐怕早已被种下了某种我等无法察觉的追踪印记。”
李长风心中一凛。
“再者,”秦越继续说道,“就算没有珍奴阁,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这等体质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,整个东海的金丹期修士,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而至。你让他们自行离去,与亲手杀了他们,又有何异?”
李长风彻底说不出话来,端起茶杯,将已经冰凉的灵茶一饮而尽,只觉得满口苦涩。这成了一桩甩不掉的麻烦,一桩烫手的因果。
“那…依秦道友之见?”
“此二人于我丹道一途皆乃天选之子,我欲将二人收为真传弟子,但此事颇为麻烦,还需韦道友定夺。”
秦越的目光望向韦多宝静室的方向,眼神里带着一丝犹疑,心中暗自思忖:“韦道友既然敢在元婴真君面前将他们保下,又将他们带在身边,想来是有办法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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