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三点,请释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死寂。
所有目光聚焦礼台。
来了——天律宫,果然不会只看场热闹就走。这三问,句句戳在要害上。
宗门年浅,道统古怪,根基不稳。
任何一个答不好,今日这“巡天初鸣”,就可能变成“天律裁断”。
陈峰面色不变,灰金色眸子平静注视着银袍使者。
冰阮身周的寒意,却悄无声息地,又浓了三分。
海风掠过广场,扬起她鬓边一缕丝。
她微微抬眸,清冷的目光与那光洁如镜的银色面具对上。
然后,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:
“道之所在,何论年岁?”
“我之道,我自证。”
“下界之损,仇已报,基犹在,何谓不稳?”
“至于客卿——”
她顿了顿,余光瞥向观礼席某处。
萧瑟不知何时已离席,此刻正抱剑立于广场边缘一株古松下,遥遥望来,嘴角噙着一丝懒散笑意。
冰阮收回目光,声音更冷:
“既是客卿,便是我玄天殿之客。守我之门,便是友。”
“天律宫若疑我宗门人心——”
她袖中手指微屈,一点冰蓝光华在指尖悄然凝聚。
“可亲自来试。”
试。
一个字,让所有人心头猛跳。
这已不是解释,是叫板。
对着执掌《九天律典》的天律宫,叫板。
银袍使者沉默。
他身后两位同伴亦沉默。
银色面具毫无变化,可所有人都感觉到,某种无形的、沉重的压力,正在礼台上空积聚。
陈峰忽然笑了。
他上前半步,恰挡在冰阮身前半尺,对银袍使者拱手:
“上使所言在理。玄天殿新立,确有许多不足。然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灰金色眼底泛起锐光。
“九天仙门,哪一家不是从微末崛起?哪一道统,不是从无到有?”
“我宗道基虽异,却未伤天和,未乱规则,反而于混沌中辟新路,于寂灭里见生机。此,莫非不是九天修行之本意?”
“下界之损,仇敌伏诛,余孽肃清。如今祖灵意志显化,客卿镇守,正是百废待兴、人心凝聚之时。上使若不信——”
陈峰抬手,一枚青翠欲滴的叶片虚影自他掌心浮现,散出磅礴古老的生命气息。
“青霖祖灵意志投影在此,可请上使一观。”
青叶虚影缓缓旋转,光影中隐约可见下界玄天殿祖祠景象,虽残破处仍在修缮,却香火缭绕,弟子往来,生机勃勃。
银袍使者凝视那叶片三息,缓缓点头:
“祖灵意志确存。此疑,暂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