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则之剑落下的瞬间,时间被拉长了。
萧瑟看见那柄银白色的巨剑一寸寸压向火阮头顶,看见火阮咳着血还想结印反抗,看见她眼底金色火焰明明灭灭
他也看见冰阮疯了一样扑过去,寒冰屏障一层层炸开,又在规则之力下碎成冰粉。看见陈峰在主殿顶端嘶吼着什么,尺爷和玄枢的青黑灵光疯狂旋转,却冲不破那片银白色的规则囚笼。
看见海岸线外,万傀军六将组成的千丈巨人被三尊影蚀巨像死死抱住,厚土左臂已断,燎原胸口插着半截影蚀触须。看见盟友那边,血擎天被两个墟界影将缠住,苏幕的玉简战傀正成片倒下,玉鼎真人丹雾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小。
还看见……更远的海面上,七道剑光正破浪而来。
是苍冥师叔他们。
萧瑟忽然笑了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师父第一次教他握剑。那时他刚入门,十二岁,个子还没剑高。师父把剑递给他,说:“剑修一生,总会有必须双手握剑的时候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一直双手握?”他问。
“因为单手更快,更灵。”师父摸他头,“但有些东西,比快和灵更重要。”
那时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萧瑟松开了左手一直垂在身侧的剑鞘。
鞘是普通的青竹鞘,跟了他许多年,表面被摩挲得温润如玉。他松开时,鞘往下坠,但在落地前被他左脚尖轻轻一踢,鞘身旋转着飞起,精准地插入三丈外一块礁石的缝隙里。
立着,像座碑。
他抬起左手,握住了剑柄末端。
右手在上,左手在下,虎口相对,掌心贴合剑柄上那两道特意磨深的凹槽——这是劫剑一脉双手握剑的起手势,师父只教过一次,说:“这招叫‘问生死’。用了,就真的在问生死。”
“问生死?”
他握紧。
剑身嗡鸣。
不是清越的剑吟,是低沉如从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。以他为中心,脚下的礁石寸寸龟裂,裂缝中渗出黑色的雾气——不是魔气,是某种更纯粹、更原始的毁灭气息。
劫剑剑意,第四重:劫灭。
他周身青蒙蒙的剑罡开始变色,从青转灰,从灰转黑。黑色剑气如潮水般涌出,所过之处,连规则囚笼投下的银白光芒都被侵蚀、消融。
“萧瑟!”
火阮的声音传来,嘶哑得厉害:“傻子……走开!”
她还想推他,手伸到一半却僵住——她看见萧瑟转过头来,那张总是挂着散漫笑意的脸上,此刻没有任何表情。只有眼睛,眼睛里烧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疯狂的黑火。
“师傅告诉我……”萧瑟开口,声音很轻,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轰鸣,“双手握剑,力量会是单手的数倍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那柄已压到火阮头顶三尺的规则之剑。
“但。”
黑色剑气轰然冲天!
不是一道,是千百道!每一道剑气都在空中扭曲、分裂、重组,最后凝成一柄与规则之剑等高的黑色巨剑虚影。虚影的剑身上浮动着无数细密的劫文,那是劫剑一脉代代相传、唯有双手握剑时才能引动的本源铭文。
“你不能受伤。”
萧瑟双手举剑过顶,动作缓慢得像在举起一整座山。
黑色巨剑随之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