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是捧杀,是阳谋,也是梯子。
捧他去死,亦或送他登天。
决定权不在天律宫。
在他自己。
使徒离去后,陈峰依旧坐在原地。
月光移了三寸,落在他膝边那枚银白令牌上。令牌没有温度,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压在他刚刚平复的道心上。
门外传来轻轻的叩指声。
很轻,三下。
冰阮推门而入。
她未着那袭月白玄尊袍,只一身素净的霜色常服,长以木簪随意绾起。这装束让她看起来不像“冰魄玄尊”,倒像下界灵傀宗时,那个蹲在青石台阶上陪他的师姐。
她没有坐,只是走到窗边,背对他,望向窗外那片渐渐平复的海。
“天墟令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一序列亲笔提名你。”
“嗯。”
冰阮沉默很久。
“你打算去。”
陈峰没有否认。
“我修为跌落到炼虚,”
“正常修炼,十年能回合体已是万幸。三百年能否触到大乘门槛,我不敢说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但仙盟不会给我三百年。”
“昨夜黑袍说的那些——清算、抹除、有人在掩盖什么——师姐,你我都清楚,那不是过去的事。”
“他们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冰阮转过身。
她看着他,没有责备,没有哀求,只有一片平静的、洞穿一切的了然。
“你知道第一序列为什么提名你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未必是恶意,”冰阮缓缓道,“但天墟从来不讲善恶。三千年来,入天墟的玄门天骄不下百人,活着出来的……”
“二十三人。”陈峰接道。
冰阮看着他。
“二十三人中,入大乘者七人。”
“入大乘后,活到现在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:
“一个。”
——天律宫第一序列本人。
静室内再次沉默﹉
尺爷的虚影早已缩回袖中,玄枢也沉入了阴影。月光继续向西移,落在陈峰苍白的脸上,落在他平静得不正常的眼睛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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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姐。”
冰阮睫毛轻轻一颤。
“我解封魔心种道的时候,”
“识海被魔神诅咒侵蚀到只剰最后一寸清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