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后。
墟界没有春秋。
这片永夜笼罩的天地,时间仿佛凝固在永恒的暗紫色中。若不是那些缓缓旋转的墟月每隔一段时间便移动寸许位置,几乎感觉不到流逝。
傀神殿内,一切如旧。
千丈巨脸依旧低垂,那张半张脸的轮廓在墟月光芒中投下巨大的阴影。眉心紧蹙,鼻梁挺直,嘴唇以下仍是空白——像一尊未完成的雕像,永远停在雕刻家收刀的那一刻。
幽萝每隔三日便会来一次。
不是奉女王之命,是她自己想来。
这位第七王女站在巨脸之下,仰头看着那半张属于火阮的脸,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,看着眉宇间那抹从未消散的倔强。
“你还不醒吗。”
她轻声问,像自语。
没有人回答。
傀神遗骸内,黑暗依旧浓稠如墨。
那点赤金色的光,依旧悬浮在黑暗中央。
很微弱。
却依旧在燃烧。
幽萝站了很久,转身离去。
她走后,傀神殿重归死寂。
只有那些悬挂在高处的墟月,缓缓旋转,投下永恒不变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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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绝剑这三月来,只出过一次石室。
是去傀神殿。
只在门口站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他没有进去,只是远远看着那具千丈遗骸,看着那张半张脸,看着那张脸上紧蹙的眉头。
然后转身离去。
回到石室,继续坐在那盏墟月灯前。
膝前横剑。
怀中那枚冰蓝晶石,依旧微微热。
很微弱。
却从未冷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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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日,石室外传来叩门声。
很轻,三下。
凌绝剑睁开眼。
“进。”
门开,进来的是煌羽。
这位墟界第二皇子依旧那副冷硬模样,周身气息比三月前沉凝了几分——那场大战的损耗,他恢复得比幽萝快些。
“凌长老,”煌羽在门口站定,没有往里走,“母后请您过去。”
凌绝剑起身。
跟着煌羽穿过熟悉的回廊,走过熟悉的巨门。
最终,停在女王寝殿前。
煌羽退下。
凌绝剑独自入内。
女王依旧立在窗前。
似乎这三月来,她一直站在那里,从未离开过。
“凌绝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火阮那边,傀神遗骸有了些变化。”
凌绝剑抬头。
女王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窗外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