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魔盒内,黑暗依旧翻涌。
但那翻涌的节奏,变了。
不再是疯狂的无序的暴烈的——而是缓慢的,沉稳的,带着某种规律的脉动。
像是心跳。
陈峰低着头,双手依旧死死抓着面具边缘。指甲早已刺入血肉,指骨隐约可见,鲜血顺着手臂流下,滴落进无尽的黑暗。
三根封魂钉钉在他后心、腰椎、丹田,散着幽冷的光。
那颗破障剑丸化成的无数剑意,依旧在他识海中游走,斩灭那些疯狂的低语。
但他没有动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忽然——
他的手指,动了一下。
不是抽搐,不是颤抖——是主动的、有意识的、轻轻的一动。
紧接着,他的脊背缓缓挺直。
一点一点。
一寸一寸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他体内重新凝聚。
他的头,慢慢抬起。
面具下,那双眼睛——
不,那两团幽光,变了。
不再是疯狂跳动的混乱,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幽光依旧存在,依旧深邃,依旧让人不寒而栗——但那种疯狂,那种失控,那种随时可能爆的暴戾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危险的、压抑的、仿佛随时会爆的——
平静。
陈峰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膝盖挺直,腰背挺直,脖颈挺直——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剑,立在黑暗中。
就在这时——
他的头,开始变化。
原本的黑,从根开始,一点点染上新的颜色。
那不是黑色,不是灰色,不是任何一种正常的颜色。
那是面具的颜色。
纯粹的、幽暗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的——
黑。
那种黑,比夜色更深,比深渊更暗,看一眼就让人心神震颤。
头从根蔓延到梢,从头顶蔓延到肩膀,从肩膀蔓延到后背——
三息之后,他满头长,彻底变成了那种诡异的漆黑。
无风自动,缓缓飘浮。
陈峰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苍白如纸,皮肤下隐约可见漆黑的纹路在游走——那些纹路像是活物,在他体内缓缓蔓延,却又被他死死压制。
他握了握拳。
“这就是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诡异的回音,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疯狂的混乱,“第一层?”
他低头,看向手中的弑月。
那把魔剑,原本长约四尺,剑身宽厚,散着恐怖的威压。
但现在——
它缩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