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洲眸色很深很暗,祝今不走心的两句解释根本无法平息他此刻的愠火。
他注视着祝今将手从大衣口袋里拿了出来,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拿。这就是她解释的诚意,和皇帝的新衣比没好到哪去。
骨子里面强势的那面,彻底掩藏不住,谢昭洲扯了下嘴角,不耐烦地扯松领带。
念珠串的穗随着动作撞在袖扣上,响声清脆。
“祝今,再信你我就是狗。”
嫉妒、屈辱、愤怒,谢昭洲分不清到底是哪种情绪在心头叫嚣得最狂,总归是她放了一把毫无章法的火,肆无忌惮地烧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,黑暗笼下,男人的眸子被染得漆黑无边。
他给她的尊重、体面,都该到此为止了。若不是因为那点好感,谢昭洲不会允许她在自己面前这样胡闹,他已经仁至义尽,她如果还是这个态度,他们没什么可谈的。
谢昭洲心突然揪疼了下。他不喜欢这种无由头的失控,冷不丁地松开手,想走。
祝今大半的重量都撑在他的手掌上,男人突然抽力,她失去支撑点,整个人往后仰去。
几乎是本能反应地,她伸手,抓住了谢昭洲的领带。
距离被拉得更近——
谢昭洲手掌重新撑在镜子上,指骨微隆,女人的呼吸就在耳侧,是烫的、是甜的、是勾人的。他滚了下喉结,颈侧的青筋迸起,在昏暗的光调里显得很欲。
他感觉到了一种渴求。
是一种从来没在他世界里出现过的感觉。
女人的发丝间也是香的,阵阵的玫瑰馨芳,惹得他心痒。他的手掌握着女人的腰,触感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哪里都是柔软的,只有那双眸子,永远冰冷、坚硬、无情地盯着他。
谢昭洲又去看那双眼睛,明知答案x还偏偏控制不住地。他想知道,祝今会不会有过一瞬间的后悔和慌乱,还是她真的无所谓到不在意他的任何想法,他的在乎、介意、生气、身为丈夫的脸面、身为男人的尊严,在她那里统统不需要考虑。
可没来得及看清她的眸子,领带被攥得更紧,一圈圈缠绕着攥紧在祝今的手心。
祝今轻然地抬眸,没看他,而是轻飘飘地落在了男人的嘴唇上。
不得不承认,他的嘴唇很配得上“京城第一好睡”这名头,薄厚适中,唇峰明显,抿成一条细线的时候,隐忍却性感。
其实有更直白的方式能证明些什么。
哪怕不能证明她已经放下江驰朝,至少能证明她的选择。
祝今平时为了控制情绪,有服用些相关的控制药物,最明显的副作用就是她的精力条明显地低于常人。
一天高强度的情绪消耗下来,她已经彻底被榨干。本能反应地趋向视野范围内的唯一的温热。
吻上谢昭洲唇角的那刻,她脑子里不断回旋着的各种声音都停滞,世界都归安静。
祝今闭着眼,睫毛不住地颤着,她在紧张或是害怕。
人对未知是有天然的恐惧的,她不了解谢昭洲,至少不像了解江驰朝那么了解他。她其实不知道贸然吻了他,会是怎么样的后果。
但在那一刻,也许是冲动战胜了麻木。
也许是对炽热的渴望战胜了冰天雪地。
也许是对光亮的好奇战胜了无尽的黑。
总之,她吻了上去,很轻、很轻,和落下一片羽毛都并无分别,很快就离开。
谢昭洲没想到她会吻上来,哪怕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胸。前的布料已经堪堪相抵,摩。擦出暧昧的火花。
她到底把他当什么?她怎么会以为他发现了这些事后,还愿意同她接吻?
谢昭洲今天来赴这场约会之前,其实信誓旦旦他们会牵手、拥抱、接吻、做爱,水到渠成地成为真夫妻。他是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性子,如果他对祝今没兴趣,柳如苡叫他去送花、他不会去,叫他要主动要争取、他不会听,叫他主动约人见面、他不会约。
他自认是带着诚意来的,也以为经过了一白天,他们之间的嫌隙融化了些。
谁成想,等待他的,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。
没有哪个男人在发现自己枕边人出。轨后,还能保持无动于衷。
如果有,那谢昭洲赞他一句宽宏大量,反正他不是,他远没有那么大度。
祝今时不时在他面前走神去想另一个人,他看着她,都觉得刺眼难受,满心都不是滋味,嫉妒得要疯。
他的初吻。他们之间的初吻。
却不是她的。
谢昭洲忽然苦涩地笑了下,声线散漫:“祝今,什么意思?”
“我很有原则,不会脚踏两只船。”祝今偏着头,没敢去看男人的眼睛。
祝今已经后悔刚刚的冲动,可她又无法抗拒刚刚那一下浅吻带来的温存,很舒服,是她很久没有过的体验。
她的解释点到为止,轻推了下谢昭洲的手臂,想让他放自己下去:“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了,如果谢总…”
男人冷着脸,无视掉她的意愿,抬手穿进她的发缕之间,狠戾地按住她的后脑勺,下一秒,直接回吻下去。
“唔……”她的后半句,化成了无意义的一声低闷,消释在了昏暗的夜色里。
谢昭洲吻得很凶,完全不管祝今的抗拒。他第一次吻,理应要正式、要深情、要尽兴,哪有被她敷衍着草草了事的道理。他可以很绅士,只是他现在被祝今惹得不上不下,他压根没想对她绅士。
滚烫的大舌耸入,像是没有下次了一样几乎疯狂地搅动,口允掉分泌出的津液。他无师自通地想吃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