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脑海里闪过他的名字,指尖轻轻颤了下,身体先于她的大脑对他的名字做出了反应。
祝今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,他对她很好,但他马上就会抛弃她,这两者并没有任何的冲突。
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关系,虽然领证了一年的时间,但实际相处不过两个月都没到的时间,他们牵手、拥抱、接吻、甚至他用嘴弄过那里两次,但…仍然是彼此完全可以抽身的界限,没有当初和江驰朝分手时那样的撕心裂肺。
可鼻子没由头地很酸,莫名有种想流泪的冲动。
祝今不想管这种冲动来自于哪。
她只想逃避,逃避所有的这一切,最好能一辈子待在这间小小的-
谢昭洲拿钥匙拧开祝今家公寓的门时,手掌甚至有些不受控地发。抖。
他的直觉告诉他,祝今最可能出现的地方,只有这里。如果她不在公寓,而是随便找了家酒店把自己藏起来,那找到她要费更多时间,时间战线拉得越长,不确定因素越多。
推开门,冷风四窜,谢昭洲完全顾不上,他只注意到浴室的门是半开着的。
门前的地板上零落了两只高跟鞋,一立一x倒,明明是全世界仅此一双的高定,却丝毫没被主人爱惜。
谢昭洲算是松了口气,大步走过去,透过门缝能看看到祝今的人影。
她蜷着身子,明明高挑的个子缩起来却是小小的一团。像是被谁遗弃了的猫咪,明明一身漂亮的金丝毛发,柔顺有光泽,可偏偏身上那股易碎感几乎要溢出来。
让人很想去抱抱她。
谢昭洲不想吓到她,轻步走过去,停下,抬手将淋浴的水流关掉,蹲下身来。
祝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缓缓地抬起头,男人的面容倒映入她的眸中,她下意识地缩了下身子。
男人还穿着在订婚宴上的那套西装,袖口处有暗纹,与她旗袍上绣的花纹相得益彰,龙凤呈祥,他肩宽,常年有健身的习惯,能将西装撑得挺括,几乎占据了祝今的全部视线。
她眨了眨眼睛,有点不太相信。
谢昭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。
是她在做梦吗?
他难道不该听取那些黑料与舆论,冷淡她、疏远她、抛下她,离婚,然后和祝家、和莱瑞、和她彻底地划清界限吗。
谢昭洲来做什么。
“我是没地方去了,才来这的,不是故意想来。”她的第一反应是解释。
顿了顿,见男人神色没有半点改缓,祝今咬了下嘴唇。网上那些言论是真真切切地横在两人中间,不是她装傻、装无辜、或是装无事发生就能翻篇过去的。
“网上那些…”在男人晦色渐深的神情里,祝今严肃地端语气,“我会想办法处理好,将对寰东和你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。”
她浸湿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,砸在地上,成了此刻无言之中的唯一声响,有种说不出的氤氲朦胧美感。
四目相对,祝今分明感觉得到他全身上下散发的气场,是莫名的冷厉,像高原山上经年不会融化的雪。
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的情绪很深沉,紧紧地盯着她,没有半点偏错。祝今在他直白而炽热的目光里,变得很热,刚刚喝下的香槟在体内开始翻涌蒸腾,几乎要烧掉她的所有理智。
明明现在这种局面下,她最该做的是清醒理智地推开他。
谈离婚、走流程、中断两家集团之间所有的利益合作,才能最大限度地维持住她在这段联姻关系里的自尊和体面。
可……祝今却发现她似乎还在贪恋他的温度。
寒气逼得人瑟瑟发抖的冬月里,滚烫的怀抱和淡淡萦着的雪松香气,总归是舒服的。
在这段无声对视中,想得很多的,不止祝今一人。
谢昭洲抿住薄唇,他垂着眼,心情很复杂,有种失而复得的欣然,但更多的还是无奈和心疼。
她还是把他划分到了交易和利益的范畴,遇到这种事情,不会对他撒娇表达委屈、更不会示弱服软求他帮忙。
而是乖乖地缩回壳子,将两人之间那条好不容易淡了点的分界线又重新加深。
谢昭洲甚至觉得,她连哪天去和他办离婚手续都想好。
他讨厌这样,讨厌祝今一副要公事公办,与他泾渭分明的样子。
转而勾弯唇角,轻笑了下:“我倒好奇,祝四小姐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…………”
祝今被他言语之中的讥意蓦地刺痛了一下,可她是过错一方,也只能受着。
“我会坦白是我婚前隐瞒了我的私生女身份,因为从小就过到了继母的名下,婚前背调才没有纰漏,你与谢家都被蒙在鼓里”在他来之前,这些解决预案已经在祝今的脑子里演练了很多次。
“至于那张照片…”她突然有些心虚,不知道在谢昭洲面前提这些是否合适。
车到山前,她也不得不说了:“从背景能看出来是前不久在沪城峰会,我可以去找江驰朝发声明,证明我们很早就分手了。现在网上都认他是受害者,他发声的话,很有力度。不会让谢总平白戴上一顶绿帽子的。”
谢昭洲饶有兴致地点了下头。
能在漫天黑评里,还保持着这样高速运转的头脑,把前因后果和应对之措施都想得一清二楚,不愧是她。
谢昭洲突然觉得刚刚不该那样心急,担心她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。
破碎和坚韧,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词汇,总是会同时出现在祝今身上,她没他想的那么脆弱。
祝今见男人仍保持沉默,还以为他是担心这套公关流程的可行性。
于是又解释:“驰朝会答应的,他人很好。”
谢昭洲心里的那根弦彻底被燎起火星,抬手钳住女人的尖下巴,往自己的面前带,顶了下腮,笑得很冷:“当着老公的面,夸前男友人很好,祝今,你胆子真的很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