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苡也是开了眼了,第一次看有父母这样对待自己女儿的。
她有些难以置信,直接扭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祝文朗:“亲家公的看法呢?”
程荣到底是继母,说起来话来难免有些偏颇,但祝文朗不是,他怎么说也是祝今的亲生父亲。
“这事是今今做得不好,我代她向您道歉。”
柳如苡现在都记得她那时的反胃,长到这么大,她见过的世态炎凉也不少,可这样明晃晃的寒心还是第一次。
她都不敢想祝今是怎么在这种家庭氛围里成长起来的。
柳如苡捏了下祝今的手掌,不想再重复一遍那些祝今听了会寒心的话。
但她又是个心直口快的,昨天听了程荣和祝文朗说的那些话,她气到大半夜都没睡着觉,脑海里不断翻涌着以前的那些画面。
实在忍不住了:“我就说!上次去祝宅拜访的时候,怎么那么奇怪,哪有这样做妈妈的呀,把自己女儿往男人的房间里推呀,我真的是要气死了啦!什么爸爸妈妈呀?做成这副样子啦,这妈妈做的比不上我的百亿分之一!”
祝今被逗笑,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,唇角弯起了浅浅的细弧。
但她的手掌心还是冰凉,柳如苡紧紧地握,却怎么也捂不太暖。
这么水灵灵的小姑娘,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,得受了多少的委屈,一步步成长到今天,该有多难。
柳如苡不舍得再说这些糟心的来伤祝今的心了,她只是说:“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哦,可不要和伯父伯母客气。”
祝今睫毛颤了两下,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。
柳如苡觉察到,耐着性子地将她的指尖又展开。
“谢昭洲那小子要是哪里欺负你,你和我说,我绝饶不了他。”眼看两位男士端着菜碟走回来,柳如苡后半句话压低声音,凑到祝今的耳边。
再冰冷、再坚硬的人,在柳如苡这番话面前,都会软下来。
祝今的情绪放松了很多,这顿晚餐吃得倒是空前的惬意,比在祝家吃过的任何一顿都要放松。
“今今呀,最近工作忙吗?婚纱的款式,还有婚纱照,都要快快看起来了,准备得充分些肯定是好的呀。”
柳如苡一边夹菜,一边问她。
祝今点点头:“工作还好,可以抽出时间的。”
“那好的呀,到时候叫阿洲陪你去选婚纱。”柳如苡笑得很明媚,“我和你谢伯父要去大溪地旅游,已经都约好了,推脱不是很好推掉了呀,不然就跟着操心操心了。”
其实她原本打算的是,叫亲家母来操心这部分。柳如苡当时想的是到底是自己的妈妈肯定在这方面更了解祝今,她去旅游插不上手,也是放心的。但现在…她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,交给谢昭洲陪着都比祝今那个不靠谱的继母要好。
“不劳伯母操心,我会着手选起来的。”祝今笑着点点头。
压根没提谢昭洲的事。柳如苡听出来了,在桌子下踢了下谢昭洲的脚踝骨。
后者才出了声:“嗯,知道。”
等到祝今从餐厅离开时,脚步居然有些的,有种莫名的留恋。
是一种久违的、家的感觉。
祝今和谢昭洲一同往他的别院里去,月亮斜悬在天边,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一路无言,但气氛并不算尴尬。
祝今两只手背在身后,每一步都踩得很轻,好像声音大点就会打扰到此刻的安宁。
谢昭洲走在她前面,突然停下脚步。祝今没反应过来,径直撞了上去。
男人的后背宽阔,肌肉也很健硕发达,她有些吃痛,下意识抬手去捂。
谢昭洲顺势握住她的手腕,将人圈进怀里,抬手替她揉了揉额头。
声音很温柔,低沉地旋在她耳边,莫名有种委屈意味:“我欺负你了吗?”
这男人是顺风耳吗,怎么这也听到了。
祝今心里被紧揪了一下,她洇了下嗓子,强撑着:“怎么没有,昨晚就…很累。”
她说的也算是实话,真的很累,而且痛。
和她想象中的感觉好像…不太一样。
“我没用力。”谢昭洲的委屈加剧,但眉眼还是笑着的,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。
他指尖轻勾了勾女人玉白而软的耳廓:“而且推过药,也检查过了,没伤到。”
“……谢昭洲!”这种话,他怎么这么正大光明说出口的。
祝今抬手扇了他胸前一下,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昨晚的画面,那样强悍的一具身体,居然能这样完美地隐蔽在衬衫和西装之下,给外人的感觉还是斯文儒雅。
喉咙无端地有些生热,祝今不自然地抬手撩了下发尾,抬步要走。
谢昭洲哪里肯放人,自从进了宅子,祝今就一直被柳如苡“霸占”着,说悄悄话、夹菜、斟果汁,餐桌上谈的都是一些他和谢澈插不进去的时装或珠宝话题,他已经默默忍着委屈了很久。
他从后面环抱着她,身体曲线紧紧地贴合。
“今晚可以来主卧睡了吧?”
谢昭洲细细密密地啄吻在她的耳廓,轻咬了下她的耳垂。
“多磨合几次,就不会痛了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