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衡仙君指的这两个地方,非常意外,佳安烨根本就没有往这两个地方去想!
两个地方相距甚远,而且都不在高空中,一个地方是在:当年吃铁锅炖大鹅的刘老汉村子外面;另一个地方却在:城墙最下面的某一层砖缝里。
“好了!”
佳安烨对他略微一拱手道,“如果你说的对,我会遵守自己的承诺,如果这两个地方都不对,我不会再相信你。”
说罢,也不等万衡仙君回应,直接将他扔进五行界内。
虚空晶石倒是有,当年在虫界湖心岛上的芥子空间里,为了毁掉七层石塔,佳安烨就摘取了一块虚空晶石,不过,他觉得没有必要浪费虚空晶石。
只要空间节点的位置正确,他有能力撕开空间裂缝!至于熟悉的气息嘛!好歹在幻月界也停留了数百年,佳安烨岂能不熟悉幻月界的气息?
再等等!
现在是大白天,日头正盛,城里城外的人潮像流动的河,喧嚣声裹着热气在街巷里翻腾。佳安烨不想引起恐慌,就盘坐在高空云层之上,周身灵力收敛得一丝不漏,一边调息,一边等待夜幕降临。
不过他通过辨玄澈源太初瞳,目光却透过云层,落在城墙根下那处毫不起眼的砖缝上,观察缝隙之间的细微变化。砖缝里的纹路都清晰如在眼前:两层青砖咬合得极紧,缝隙窄得连婴儿指尖都插不进,可就在这密不透风里,藏着一丝反常。
一阵热风卷着尘埃掠过时,城墙角落里杂草随风摇摆,多数微尘颗粒都顺着墙根滚走了,唯有几粒细小的尘埃掠到砖缝前时,尘埃微微晃动,在风的作用下,轻轻旋转、翻滚,最后慢悠悠坠进那道窄缝中。
诡异的是,风还在刮,砖缝里的几粒尘埃却像定在了半空,纹丝不动,竟然一动不动悬停在砖缝里,再也没有受到风的影响。连最轻微的晃动都没了。
不得不说,万衡仙君确实厉害,这么细微的变化都能被他现,眼光毒辣!
其实,这种细微的变化,同样瞒不过佳安烨的眼睛,他完全有这样的能力。不过,他压根就没往这方面去想,也不会利用周边的环境现这一动一静!就像猎人盯着天上的鹰,却忘了脚边草窠里藏着的蛇,这便是眼界与经验的分野。
这,就是差距!
这并不修为境界上的差距,而是眼界上的差距;更是经验上的差距!一念及此,道心竟微微震颤。这般看似微不足道的差距,往深了看,却是对天地细微变化的感知力,是对周遭异象的敏感度,是千百年历练沉淀出的直觉。
就是凭借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小差距,万衡仙君就能逼得他让步,让他以道心下大道誓言,换到了二十万年之后的自由,
佳安烨又把目光投向更远方,那里就是奎哥儿的家乡。这个小村庄已经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家家户户都换了新房,曾经破败的茅草屋早就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青砖碧瓦,炊烟从瓦檐下袅袅升起,透着人间烟火的暖意。
村口的一对石狮子还在,村口的一棵老槐树还在,只不过,枝叶比记忆里更繁茂了。
一只夏蝉在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,蝉鸣声穿过层层叠叠的绿叶,在某片叶尖处,其中一缕极细微的音波毫无征兆地湮灭了,像被一个无形的窟窿悄无声息地吞噬了……
唉!
佳安烨轻轻叹了口气,闭上眼,体会着夏日里这种细微的变化:那缕消失的音波,那几粒定住的尘埃,看似毫不相干,却都藏着空间大道的痕迹。若没有长年累月的积累和沉淀;没有日复一日的揣摩;没有对天地规则的极致敬畏,谁会留意六十里外一片叶子上的音波异动?谁会关心城墙砖缝里一粒尘埃尚未落定?
空间大道,无处不在!
空间大道,不一定都存在于惊天动地的异象里,反倒藏在尘埃起落、蝉鸣消长之间。
夕阳西下,夜幕降临,人流散去,豌豆城街道上空荡荡的,只有几盏灯笼悬挂在商铺的屋檐下,散出微弱的灯光,在风中轻轻摇摆。
佳安烨深吸一口气,悄无声息的来到城墙脚下,将这份感悟纳进道心、还有修行之路上拾遗,藏在心里。这不仅是境界的攀升,更是对每一处细微变化的洞察与领悟。这人间烟火里的点滴异常,恰是大道最直白的示现。
“撕天!”
佳安烨伸出双臂,两手对准砖缝里的尘埃狠狠一撕……
错空撕魂手!
砖缝里陡然涌出淡淡的灰雾,淡淡的烟雾出现,像被搅醒的沉睡之物,在半空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涟漪所及之处,整座豌豆城竟开始微微倾斜,那些厚重的青砖城墙像被水泡过的纸,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透明、虚化,最后彻底消融在夜色里。
就在这时,一个黑点在视野尽头亮起,起初小如芥子,转瞬间便膨胀成遮天蔽日的巨物:那是一颗旋转的陨石,表面燃烧着苍白色的火焰,带着股陌生到刺骨的洪荒气息,从遥远的虚空呼啸而来,所过之处,连月光都被碾碎成星屑……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不对!”
佳安烨心头一震,这绝非通往幻月界的路径!
他几乎在念头升起的刹那收手,脚下灵力爆涌,身形如同夜空下的星光,只是一个闪烁,便已出现在千里之外。
仿佛只是眨了眨眼,又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,恍惚之间,再回望时,一切都像是没有生过,豌豆城在暗淡色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宁静,像一只庞大的巨兽,匍匐在黑色的大地上。城内的街道上依旧是空无一人,夜风吹过,卷起几片枯叶,消失在街道尽头,还是那几盏灯笼悬挂在商铺的屋檐下,散出微弱的灯光,在风中轻轻摇摆。
豌豆城依旧,夜色依旧,城墙依旧,灯笼依旧在风中摇晃,只是夜风似乎又多卷起几片枯叶,慢悠悠地滑过青石板,消失在巷弄深处。
城内百姓的鼾声透过窗纸飘出来,均匀而安稳,与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异象判若两界。
佳安烨立在旷野中,望着远处宁静的城池,指尖还残留着撕裂空间的微麻感。方才的一切,像一场醒得太快的梦,可那股洪荒气息的凛冽,却真实得不容置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