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为天地棋局。”
李玄同的声音在云端回响。
“你我落子于棋盘,棋子会化作真实的军团,在下方的大地之上进行厮杀。”
“直至一方的将或帅,被彻底斩杀,棋局方才终结。”
他指着身前的棋盘,棋盘上的线条已然变得复杂无比,既有围棋的星位,又有象棋的九宫。
“此局,既是围棋,也是象棋。落子无悔,变化万千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李玄同的眼神变得深邃:“棋局的变化,与你我所掌握的神通息息相关。所学越是驳杂,神通越多,这棋盘上的变化便越是复杂,棋子所能化出的兵种,也就越是诡异多变。”
“这既是兵法谋略的对弈,也是你我道与法的碰撞。”
李玄同伸手,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“剑君远来是客,请执白先行。”
陈玄却摇了摇头。
“你是此局主人,你先请。”
李玄同不再推辞。
他神色一肃,拈起一枚黑子,沉思片刻,重重落下。
啪!
棋子落于棋盘天元之位。
下方那广袤的沙盘大地上,风云变色。
一片广阔的平原中央,大地凭空扭曲,光影汇聚。
一支万人规模的玄甲步兵方阵,凭空出现。
他们身披厚重的黑色甲胄,手持长戈与巨盾,军容鼎盛,阵列森严。
一股沉凝如山、厚重如铁的煞气,冲天而起,搅动风云。
方阵组成之后,没有丝毫停顿,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,开始向着陈玄所在的一侧,稳步推进。
堂堂正正,以势压人。
陈玄见状,淡然一笑。
他指尖拈起一枚白子,随手落下,动作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在庭院中闲敲棋子。
棋子落在了棋盘的一处偏角。
下方大地,在那支玄甲重步兵方阵的侧翼,一片丘陵之后,同样光影闪烁。
一支人数仅有千人的白马轻骑,凭空生成。
他们不着重甲,人人背负弓箭,腰挎马刀,坐下白马神骏异常。
这支轻骑并未选择正面冲击,而是在一名将领的带领下,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,沿着丘陵的边缘高穿插,不断用弓箭骚扰着玄甲军的侧翼,一击即走,绝不恋战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用兵风格,在棋局开始的瞬间,便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棋局,就此展开。
李玄同执黑,棋风大开大合,落子沉稳厚重。
他每落一子,下方大地便会多出一支军容齐整的军团。
重装步兵构筑的防线坚不可摧,长枪兵组成的枪林如移动的钢铁之森,弓弩手在高地布下死亡的箭阵。
他步步为营,层层推进,构筑起一道道厚重的防线与攻击阵列,如同移动的战争堡垒,堂堂正正,要以煌煌大势,将陈玄彻底碾碎。
这棋风,尽显其一州之主的王者气度。
而陈玄,则截然相反。
他执白,剑走偏锋,落子诡谲。
他的一枚棋子落下,下方战场,可能只是多出了一支数十人的刺客小队,趁着夜色潜入李玄同的后方,对粮草辎重进行破坏。
他的一枚棋子落下,可能只是在某个山谷中,化出数百名疑兵,敲锣打鼓,虚张声势,牵扯李玄同主力大军的精力。
他从不与李玄同的大军正面碰撞,而是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剑客,不断寻找着对方阵线中最微小的破绽。
以小博大,以奇胜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