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守义拔刀。
刀光闪过的同时,他喊了一声“护车”。
兵丁们齐刷刷拔出腰刀,将十辆大车围在中间。
副手站在第一辆车旁,手按在车辕上,随时准备驱马冲出去。
绸衫汉子愣了一下,手僵在腰后,进退两难。
他没想到这领头的这么干脆,连句废话都没有。
“大人,误会……”
“你手伸出来。”
绸衫汉子没有动。他身后的七八个人也没有动。
常守义的目光越过绸衫汉子,落在那几个人身上。“你们几个,把手放在头顶。谁要是敢往怀里摸,我这把刀不认人。”
那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,没有人动。
对怀里揣着刀的人说这话,是递刀子——对方知道你知道他带了家伙,那就只剩下两条路:放下家伙,或者亮家伙。
绸衫汉子选择了第三条路——他转身就跑。
七八个人跟着他往林子里窜。
常守义没有追。
他的任务是护着这批枪到京城,不是剿匪。
追出去,车队就空了。
副手问:“常爷,报官吗?”
“报。到了前面驿站,让驿丞往地方衙门递文书。”
常守义收刀入鞘,目光扫过那片树林,“可别指望他们能抓着人。跑得比兔子还快,一看就不是头一回。”
副手又问:“那几个人什么来路?”
常守义没有回答。
他骑上马,招呼队伍继续前行。
来路?
绸衫,南边口音,打听车队,腰里藏家伙。
不是劫道的响马,响马不穿绸衫,也不敢在大白天对官兵下手。
这帮人是有备而来,知道车队的路线,知道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。
可他也在路上跑了二十多年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?
想从他手里抢东西,得先问问他这把刀答不答应。
车队继续北上。
常守义骑在马上,目光一直扫着官道两旁。
那些人没有再出现,可他知道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
车队过了保定府,离京城只剩最后两百里。
常守义紧绷了十几天的弦又紧了几分。
越是接近终点,越不能松——这是他在道上跑了二十年的经验。
多少差事都是栽在最后几步上。
出时十辆大车、三十名兵丁,如今还是十辆大车、三十名兵丁,连人带马齐齐全全。
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这一路走过来,有人打听,有人窥探,有人半夜摸到驿站外头转悠,可真正动手的,只有那日在林子里那一次。
绸衫汉子跑进林子后,常守义带着车队一口气走出去四十里才歇脚。
他让副手把队伍重新编组,十辆大车分成三队,前四、中三、后三,每队间距五十步,互相照应。
他自己骑在中队前面,什么地方都能看见。
副手问:“常爷,那帮人还会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常守义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,“可咱不能赌他们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