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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8章 这姑娘怕不是对你有意思(第1页)

立春刚过,草原上的雪还没化透,一层薄薄的残雪像碎盐似的铺在枯黄的草尖上,寒风依旧像磨锋利的刀子,刮在脸上又疼又麻,灌进衣领里凉得人打哆嗦。

牧民们却没心思只应付这恼人的春寒,新一年的保膘抓膘,像块沉甸甸的石头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,喘不过气来。

茶余饭后,蒙古包里的牛粪火还冒着袅袅青烟,羊圈旁的避风处,到处都是牧民们凑在一起议论的身影,语气里的焦虑像草原上的雾气,散都散不开:“今年这膘情是真不行啊,你瞅那羊,身上的毛都柴硬,一薅就掉几根,再不想办法,秋后卖给收购站,连本钱都收不回来,咱们社员今年又得白忙活一场!”

说话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牧民,手里攥着一根羊鞭,鞭梢上还沾着雪沫子,眼神落在远处啃着残雪的羊群上,满是愁容。

有人当即凑上前,语气急切地提议:“不如把羊群里准备秋后卖掉的羊,及早分出来单放!单独喂、单独放,每天多添点干草,再掺点磨碎的青稞,保膘抓膘才见效,到时候能卖个好价钱,咱们也能多分点钱,给家里添点盐巴、扯点粗布,给娃们做件新衣裳!”

这话一出,立马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,有人连连点头,有人搓着手赞同,可站在一旁的刘忠华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清楚——牧区的事,从来都没有“说干就干”的痛快,大多是拖拖拉拉、磨磨蹭蹭,迟迟决不出个结果。

他来草原插队这么久,早就摸清了牧民们的性子,直爽是真的,可认死理、爱较真,也是真的,一件小事,往往要争论来争论去,耗上十天半个月。

一个话题从萌芽,到大伙儿基本达成共识,再到真正提上日程,把方圆六十里的社员都集合起来开会,这仅仅是拉锯战的开始,往后的争论、扯皮,还在后头等着呢。

果然,开会那天,大伙儿挤在连队最大的蒙古包里,人挨人、人挤人,连转身都费劲,空气中混杂着奶茶的奶腥味、烟袋的焦糊味,还有牧民们身上的羊膻味,闷得人慌。

这场会,一开就开到了后半夜,通宵达旦地讨论,哪儿是什么单一主题,简直是“算旧账、说现状、忧未来”的大杂烩。

前几年春灾的损失,谁家里丢了多少羊、赔了多少钱,被人翻出来反复念叨;去年草场的分配矛盾,谁家的羊群越界踩了谁家的草场,谁家占了便宜、谁家吃了亏,吵得面红耳赤;今年牛羊的喂养计划,该多添干草还是多喂青稞,各有各的道理;甚至还有人翻出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,抱怨谁家的羊半夜叫得太响,吵得自己睡不好觉。

每个人都各抒己见,吵吵嚷嚷,互不相让,嗓门一个比一个大,像是要把蒙古包的顶都掀翻。

没有主心骨拍板定夺,也没有“少数服从多数”的自觉,这场讨论会一旦开始,就像脱了缰的野马,根本停不下来,谁也不肯先服软,谁也不肯退让半步。

有个脾气火爆的牧民,急得拍着桌子争执,巴掌拍在木桌上“啪啪”响,震得桌上的奶茶碗都跟着晃动;有人扯着嗓子辩解,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,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,溅在旁边人的脸上,也没人顾得上擦。

大伙儿熬得双眼通红,布满了血丝,脸上满是疲惫,可嘴里的争论却丝毫没有停歇,讨论的事儿依旧悬而未决,连一点眉目都没有。

蒙古包里的牛粪火越烧越弱,火苗有气无力地跳动着,映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,原本滚烫的奶茶,凉了又热,热了又凉,反复几次,最后彻底凉透,喝一口冰得人牙根疼。

地上扔满了烟蒂和啃剩的羊骨头,烟蒂踩在脚下“咯吱”响,羊骨头泛着惨白的光,还有人随手扔了几块沾着奶渍的奶豆腐碎块,被路过的狗叼走,嚼得津津有味。

有人熬不住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,下巴抵在胸口,嘴角还挂着口水,甚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,可还有人精神头十足,拽着旁人的胳膊,非要再辩个是非对错,争个你高我低。

天快亮的时候,东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,微弱的光线透过蒙古包的门帘缝隙照进来,给昏暗的蒙古包添了一丝光亮,有个牧民突然一拍大腿,急声道:“坏了!我家的羊还没喂呢,再回去晚了,怕是要饿坏了,母羊要是饿瘦了,奶水不足,羊羔可就保不住了!”

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,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,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,脸上的争执之色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急切。

他们立马忘了先前坚持的观点,一个个急着催促:“快定下来吧!别吵了,再吵下去,牲口都要饿坏了,得回去喂牲口、扫羊圈了!”

“对对对,别争了,分羊的事就这么定了,先回去顾着牲口再说,牲口可是咱们的命根子!”

以往的讨论会,大多是吵到最后不了了之,没个结果,可这次分羊的事,舆论起来得早,又牵扯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,再加上前几年春寒灾害的教训,大伙儿都怕再出岔子,最后只能咬着牙,勉强定了下来——尽快分羊,单独放牧保膘,谁也不许再扯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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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这样跨夜的讨论会,刘忠华真是“大姑娘出嫁——头一回”,长这么大,他从来没熬过这么久的夜,熬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,四肢软,脑袋晕晕沉沉的,太阳穴突突直跳,像有小锤子在里面敲,连眼前的路都有些看不清,脚步都有些虚浮。

他拖着疲惫的身子爬上马背,嘴里忍不住低声抱怨:“这哪儿是开会啊,分明是拖拉民主、疲劳民主,熬死人了!再这么熬几次,我这条命都得搭在这儿!”

旁边的贾山听了,嘴角微微一扬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,拍了拍刘忠华的肩膀,苦笑着安慰:“行了行了,别抱怨了,这次开会已经算效率高的了,至少还定下来了事儿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你还没经历过连续三天两夜的会,开到最后,大伙儿吵得忘了初衷,连为什么要开会都记不清了,只顾着争口气,吵得面红耳赤,甚至还会动手!”

“这么夸张?”刘忠华瞬间瞪大了眼睛,睡意一下子消散了大半,难以置信地转头瞪着贾山,脸上满是惊愕,“吵着吵着,还能忘了开会的目的?这也太离谱了吧!”

“这可不是夸张,是草原人的直爽,也是他们的执拗,有啥想法就往出倒,藏不住心思,吵到最后,就忘了原本要讨论啥,争的也不是事儿本身,就是一口气,谁也不肯服软。”贾山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无奈,眼底还藏着一丝疲惫。

“到最后,各持己见,谁也不让谁,争吵变了性质,动手打斗都成了常事,有人扯头、有人摔东西,闹得不可开交,至于一开始讨论的问题,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,最后还是不了了之。”

刘忠华听得咋舌,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,随即又有点沾沾自喜,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松了口气:“这么说,我还算幸运的,至少没赶上动手,还把分羊的事儿定下来了,没白熬这一宿。”

“幸运?你上哪儿说理去!”贾山一下子就炸了,语气里的气愤藏都藏不住,嗓门都提高了几分,连缰绳都攥得紧紧的,指节都泛了白,“你以为他们熬一宿是白熬的?到最后还不是把分羊的活儿,全派给了我们知青队?”

“他们熬完回去睡大觉,补觉休息,咱们呢?得立马去羊圈,统计羊群数量、给羊分类、按户分羊,连口气都喘不上,这叫幸运?”

刘忠华的心情,却跟贾山截然相反,他笑了笑,轻轻摇了摇头,劝道:“咱们知青是富余的机动劳力,这种差事交给旁人,难免会有私心,分配多少、肥瘦不均,到时候又要吵起来,容易闹矛盾,交给我们最合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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