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鸣兮一页页看着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祁幼楚又翻出一份,
“王建军死前留下的材料里,提到李正清在三号矿验收过程中,给省安监局打了招呼。原话是——‘让他高抬贵手,日后必有重谢’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陆鸣兮:
“证据链只差最后一环——证明李正清和赵为民之间的利益输送。只要这个扣上,就能收网。”
“最后一环在哪里?”
祁幼楚沉默了一下:“在赵远航手里。”
陆鸣兮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赵远航之前通过李正清拿过三块地,都是低价拿的。”祁幼楚说,
“那些地的差价,他分了三成给李正清。账是走的一个香港账户,但转账记录,赵远航自己手里有一份。”
“他会交出来?”
“不会。”祁幼楚说,
“但如果他知道李正清要放弃赵家保全自己,他就会。”
陆鸣兮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车里安静了很久。
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,城市的黎明正在苏醒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他问。
祁幼楚看着窗外,天边开始泛起一丝灰白。
“我有个想法,”她说,“但需要你配合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制造一个假象——让李正清以为,赵为民已经扛不住了,准备把他交出去。”祁幼楚转过头,看着他,
“这样,李正清就会对赵家动手,赵远航为了自保,就会交出证据。”
陆鸣兮沉默了一会儿:“这是赌。”
“是赌。”祁幼楚说,
“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李正清今天去了赵家,就是在做最后的布局。等他布局完成,我们就没机会了。”
陆鸣兮看着她。
晨光从车窗透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
她眼底有明显的血丝,但眼神依然坚定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赌。”
祁幼楚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轻,像晨光里泛起的一丝涟漪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陆鸣兮推开车门,
“现在,先去吃点东西。你一夜没睡,眼睛都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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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半,
两个人坐在云州老城区的一家早餐店里。
店面不大,四五张桌子,白炽灯亮得晃眼。
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围着围裙,手脚麻利。
灶上的大锅里熬着白粥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蒸笼里是包子、烧麦,香气飘得满屋都是。
祁幼楚要了一碗白粥,两个烧麦。陆鸣兮要了豆浆油条。
两个人埋头吃饭,没有说话。
邻桌坐着几个早起的工人,穿着工装,戴着安全帽,一边吃一边聊工地上的事。
他们说的是云州本地话,祁幼楚听不太懂,
但那语气里有一种很朴实的东西——
操心着活计,惦记着工钱,盘算着过年回家能给老婆孩子带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