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陨之地深处,一片死寂。
金色龙骨在最后绽放光芒后,已彻底归于沉寂,如同完成了守护使命的古老卫士,静静安息于这片葬龙之地。龙骨表面虽已无血煞侵蚀,但那历经万古的威压仍在,令人不敢亵渎。
林昊收回望向龙陨之地更深处的目光,那若有若无的召唤仍在持续,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,牵引着他的心神。
敖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眼中闪过复杂之色:“那是青龙心所在的方向。青龙心,乃青龙祖脉的核心,亦是青龙本源沉睡之地。我龙族历代只有修为达到大乘期以上、且获得祖脉认可的强者,才有资格进入其中,参悟青龙之道。”
敖广缓缓道:“二位道友此番于我龙族有大恩,按理说,破例让二位进入青龙心,也并无不可。只是……青龙心内情况特殊,即便是龙族血脉,进入其中也需承受极大的考验与压力。非我族类,恐怕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但意思已明——青龙心,毕竟是龙族圣地中的圣地,外人进入,风险太大。
林昊微微点头,表示理解。但那股召唤之意却越清晰,仿佛青龙本源本身,在呼唤着他。
“大长老,敖太子,那股召唤……”林昊斟酌着开口,“并非晚辈刻意探求,而是……青龙本源,似乎在主动呼唤。”
此言一出,敖冥与敖广同时一怔,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。
“主动呼唤?”敖冥难以置信,“青龙本源沉睡万古,极少与外界产生共鸣。即便是龙族血脉,若无缘法,也难以得其垂青。林道友虽身负祖龙馈赠,但毕竟非我龙族……”
敖广却是神色凝重,沉吟道:“不,太子,或许……另有缘由。”
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盯着林昊,缓缓道:“林道友,你身负混沌源炁,得太初、混沌二位道人传承,又集齐了玄武、朱雀(南明离火可视为朱雀本源引子)、白虎(虽未净化但已有接触)、以及我等龙族祖龙馈赠。四象本源,你已得其三,且与青龙产生共鸣……莫非……”
敖冥也反应过来,失声道:“大长老,您的意思是……四象本源,本就同根同源?当年太初道人炼制镇魔碑,四象各献一份本源,虽分属四方,但本质相通?林道友集齐其三,对第四道青龙本源,便有天然吸引?”
敖广缓缓点头:“有此可能。古籍有载,‘四象相生,本源互通’。青龙属木,主生机;朱雀属火,主生长;白虎属金,主杀伐;玄武属水,主收藏。四象循环,生生不息,构成天地四极。若得其三,第四道本源便会自动感应,产生共鸣。此乃天地法则使然,非人力可阻。”
林昊心中恍然。难怪在玄武解脱、南明离火入手之后,他对四象本源的感应越清晰,尤其是此刻站在龙陨之地,那股召唤几乎呼之欲出。
苏清月轻声道:“既是天地法则指引,或许青龙心之行,势在必行。但需谨防其中有变,毕竟第一分身的爪牙虽退,但未全灭。幽澜二人逃遁,若在青龙心内另有布置……”
敖冥神色一凛:“苏仙子所言极是。水煞卫虽败,但幽澜那厮心狠手辣,且对龙陨之地地形似乎颇为熟悉,难保不在青龙心内留有后手。若他们铤而走险,在青龙心内引爆什么……”
敖广当机立断:“既是如此,老夫与太子陪二位同往青龙心!一来可为二位引路,避开不必要的禁制;二来若遇变故,也可联手应对。至于青龙心内的考验,便看二位道友的缘法了。”
林昊与苏清月对视一眼,点头同意。
当下,四人不再耽搁,由敖冥与敖广在前引路,向着龙陨之地最深处——青龙心所在,缓缓前行。
越往深处,周围的环境越奇异。
原本铺天盖地的龙骨逐渐稀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、散着淡淡青光的古老树木。这些树木没有叶片,枝干如虬龙盘绕,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,仿佛是某种古老图腾的记载。树根深深扎入海底岩层,汲取着从更深处涌来的浓郁生机。
“这是青龙木,唯有靠近青龙心才能生长。”敖冥解释道,“青龙木每千年长一寸,万年方能成材。这些树木,最矮的也有数丈,可见其年岁之久。”
林昊凝神感应,这些青龙木果然蕴含着精纯的木行生机,与他混沌世界中的建木有些许相似之处,但更加古老、深邃,仿佛记载着龙族与青龙本源的无尽岁月。
穿过青龙木林,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幕。光幕呈淡淡的青色,表面流转着无数古老的龙纹,散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“青龙心的第一道禁制——青龙结界。”敖广郑重道,“此结界乃青龙本源自形成,唯有龙族血脉方可进入。二位道友虽非我族,但若能获得结界认可,亦可入内。”
敖冥上前,咬破指尖,一滴金色龙血融入结界。结界微微一颤,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四人鱼贯而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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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进入结界内部,林昊便觉一股浩瀚、古老、充满生机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那气息之浓郁,几乎要凝成实质,每一次呼吸,都仿佛有无尽生机涌入四肢百骸,连带着混沌世界中的建木都微微震颤,枝叶舒展,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气息。
眼前景象,让他几乎忘记呼吸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海底峡谷,峡谷深处,悬浮着一颗直径过百丈、通体青翠欲滴、表面流转着无数古老符文的巨大光球——青龙心!
青龙心缓缓搏动,每一次搏动,都有一圈青色光晕扩散开来,光晕所过之处,海水被净化得晶莹剔透,无数细小的生命微粒在其中诞生、繁衍。青龙心下方,连接着无数粗大的青色光脉,那些光脉深深扎入海底岩层,向着四面八方延伸——那是青龙祖脉的根系,是整个东海灵气的源泉!
而在青龙心周围,环绕着九颗稍小一些的青色光团,每一颗光团都散着堪比大乘期强者的威压,那是历代龙族大能留下的青龙本源感悟,亦是守护青龙心的最后屏障。
“这就是……青龙心。”敖冥喃喃道,即便身为龙族太子,他也极少有机会亲眼目睹青龙心的真容,此刻亦被深深震撼。
敖广深深一揖,对着青龙心恭敬行礼。敖冥也连忙行礼。林昊与苏清月亦微微躬身,以示敬意。
就在此时,那一直萦绕在林昊心头的召唤之意,猛然强烈了十倍不止!青龙心内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急切地呼唤着他!
林昊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步。
“林道友!”敖冥惊呼,“小心,青龙心周围有祖脉之力守护,贸然靠近,会被视为入侵者……”
话音未落,异变突生!
环绕青龙心的九颗青色光团中,其中一颗突然剧烈震颤,紧接着,一道蕴含着愤怒与敌意的意念,如同实质般扫向林昊!
“非我族类……胆敢……靠近青龙心……死!”
一道青色光柱从那光团中暴射而出,带着足以重创大乘后期的恐怖威压,直取林昊!
敖冥与敖广脸色大变,想要救援已来不及!
林昊却面色不变,甚至未曾后退半步。他抬起右手,混沌世界虚影在身前凝聚,却不是防御,而是……张开。
那道光柱轰然撞入混沌世界,却没有引任何爆炸,而是如同泥牛入海,被混沌世界内的建木贪婪地吸收、转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