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次是环境控制。房间闷热,空气不流通,封死的窗户虽然保证了洁净度,但散热成了问题。角落里放着一台老旧的电风扇,但显然作用有限。
第三是检测手段。炉子旁边的工作台上,放着几根已经拉制好的单晶硅锭,直径大约二十到三十毫米,长度半米左右,表面有金属光泽,但细看能看到一些细微的条纹和斑点。
旁边放着简陋的检测设备,一个手摇探针台,用来测量电阻率;一台国产的金相显微镜,用于观察晶格结构;还有几个装着腐蚀液的玻璃皿,那是用化学腐蚀法显示缺陷。
一切都那么原始,那么“土”。
但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,这些科研人员正试图攻克半导体材料的最高纯度。
“王教授,”吕辰开口问,“咱们现在成品率大概多少?”
王守方沉默了几秒,才说:“好的时候,百分之四十。差的时候,不到二十。主要是晶格缺陷控制不住,还有直径不均匀。我们试过做大直径,但一过三十毫米,熔区就不稳定,容易出孪晶。”
他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焦虑。
参观完区域熔炼实验室,王守方又带他们看了其他几个关键区域。
化学气相沉积室,里面有一套自行组装的设备,用石英管作为反应室,外面缠绕着自制的加热丝。
研究人员正在尝试沉积氮化硅薄膜,用作绝缘层。
单晶炉室,一台仿苏的直拉单晶炉,正在尝试从熔融硅中拉制单晶。
炉子旁边放着几个已经拉好的硅单晶棒,表面有生长纹,直径也不完全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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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室,如果那能叫净室的话。
其实就是一个密闭的小房间,墙上装着过滤棉做的简易送风口,地面刷着绿色油漆。
工作人员进入前要换白大褂、戴帽子口罩,但条件比后世的净车间差了不知多少个数量级。
每看一个地方,吕辰的心就沉一分。
他前世对半导体工业的了解,更多来自书本和新闻。
知道早期条件艰苦,但亲眼看到这种“土法上马”的实况,那种震撼是文字无法传达的。
这不是艰苦,这是在近乎原始的装备条件下,向人类工业文明的最高峰起的冲锋。
最后,他们来到一间会议室。
房间不大,摆着一张长条木桌和十几把椅子,此时已经坐了七八个人。
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“自力更生,艰苦奋斗”的标语。
桌上放着几个搪瓷茶杯,王守方亲自提起暖水瓶给大家倒水。
水是温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“条件有限,茶叶也没有好的,将就喝点。”王守方坐下,揉了揉太阳穴,“宋教授,你们这次来,是想了解我们这边的材料制备能力,对吧?”
宋颜教授点点头,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:“王教授,‘星河计划’对硅材料的要求,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。”
他翻开文件,开始阐述:“第一是纯度。基础逻辑电路,需要n以上的高纯硅。但未来如果要向更高集成度展,可能需要n甚至更高。”
王守方苦笑:“n我们现在能稳定做到,但每批次的纯度还是有波动。n……所里有个课题组在攻关,但进展很慢。主要是检测手段跟不上——我们怎么知道纯度真的达到了n?现在的质谱仪精度不够,很多痕量杂质测不出来。”
宋颜教授继续说:“第二是直径。‘红星一号’的设计,是基于未来能获得两英寸晶圆来规划的。但现在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王守方。
“两英寸?”王守方摇头,“我们现在稳定能量产的,是一英寸半。两英寸试过几次,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。问题很多:热场不均匀、熔体对流不稳定、拉控制不精确……每次失败,损失都很大。一炉多晶硅原料,要上千块钱。”
会议室里一阵沉默。
谢凯开口问:“王教授,咱们所里现在最大的瓶颈是什么?设备?人才?还是理论?”
“都是,也都不是。”王守方的回答意味深长,“要说设备,咱们这些‘土装备’,确实跟国外的没法比。但我们更缺的,是系统性的工艺数据积累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区域熔炼炉的方向:“就说拉单晶。老师傅靠眼睛看熔体液面的反光,靠耳朵听加热线圈的嗡鸣声,来判断温度和稳定性。这些经验,没法量化,没法传授。张师傅拉得好,李师傅就不一定。同一炉料,今天拉得好,明天可能就出问题。我们想总结规律,但变量太多了——电压波动、室温变化、原料批次差异、甚至天气湿度……记录不过来,也分析不明白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所里年轻人有热情,肯吃苦,一盯炉子就是几十个小时。但光有热情不够啊。半导体材料是精密活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”
其他研究员也大倒苦水。
的确,在如此的艰苦条件下,能做到这样已是不易,吕辰等人都有些不忍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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