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酒菜上齐,娄振华站起身,举起酒杯:“各位亲友,各位同仁。今天请大家来,一是感谢大家多年来对娄家的关照,特别是这些年,内子令柔和小女晓娥在京,多蒙各位照拂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周夫人、两位老师,最后落在高主任脸上,微微颔。
“二来,”他顿了顿,“也是向大家道个别。国家需要,我将赴香港参与对外窗口的建设工作。此去经年,不知何时能再与各位相聚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,但在座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香港与北京,隔着的不只是地理距离,更是一个时代的特殊格局。
娄振华的声音提高了一些:“但我娄振华始终记得,我是中国人。无论在哪里,做什么,都是为国家出力,为人民服务。这些年,从私营企业家到国家干部,我经历了时代的变化,也见证了新中国的成长。我深信,只有跟着党走,跟着国家需要走,个人才有前途,家族才有希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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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番话,既是表态,也是说给在座某些成分较高的老友听的,时代变了,态度要明确。
他顿了顿,看向吕辰和娄晓娥:“今天还有一件喜事要和大家分享,小女晓娥,已经和吕辰同志结为夫妻。小辰年轻有为,晓娥托付给他,我很放心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吕辰。
吕辰站起身,举杯:“娄叔叔、谭阿姨将晓娥交给我,是对我的信任。我在此向各位长辈保证,我会照顾好晓娥,我们会在各自的岗位上努力工作,为建设新中国贡献自己的力量。”
话说得朴实,但眼神坚定。
娄晓娥也跟着站起来,脸颊微红:“谢谢爸爸,谢谢各位伯伯、叔叔、老师。我会和吕辰一起,好好工作,好好生活。”
“好!”陈伯龄第一个鼓掌,“郎才女貌,佳偶天成!”
众人纷纷举杯,第一杯酒一饮而尽。
宴席正式开始。
气氛渐渐活跃起来,陈伯龄夹了一筷子葱烧海参,对娄振华说:“振华,记得当年咱们在天津办厂,你才二十出头,就说实业可救国。后来你把厂子机器拆了运到北京;建国后,你又带头公私合营。如今你又要去香港,为国家开拓对外窗口。这一路,初心未改啊。”
娄振华含笑点头,举杯与陈伯龄相碰:“伯龄兄过奖了,时代不同,尽力而已。咱们这代人,经历了战乱,见证了建国,如今能看到国家一天天强盛,已经心满意足。能做点实事,就算对得起这个时代了。”
王临渊转向吕辰:“小吕,晓娥是我看着长大的。这孩子单纯,善良,但有时太单纯了。如今你们成了家,往后要互相扶持,更要牢记实事求是四个字。工作要踏实,做人要本分。”
吕辰恭敬地回答:“王老放心,您的教诲我记下了。我和晓娥一定脚踏实地,不辜负长辈的期望,也不辜负组织的培养。”
李观鱼与郎爷较熟,两人相邻而坐,低声交谈。
“郎兄,如今令郎返京,承欢膝下,恭喜了!”李观鱼笑道,“你这一身本事总算有人接班了。”
郎爷摆摆手,难得露出温和的神色:“观鱼抬爱,孩子有孩子的路,我能教的不多。倒是你,最近又在忙什么大课题?”
“还能忙什么,文物鉴定,古籍整理。如今这光景……”李观鱼压低声音,“好些东西,得抓紧时间抢救。你们家这位小吕,好苗子啊,可惜了,最终还是去了工厂。”
郎爷笑了:“这小子这些年在我那儿,没少学东西,对我们这些手艺,他心里门儿清,但志不在此,我也无奈得很。”
“我看呐。”李观鱼摇头,“将来,你这身本事,恐怕还要落在他身上。”
另一桌,谭景明正与谭令柔说话,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家族内部的亲密感。
“令柔,早几年,你将谭家真传给了何师傅,如今,晓娥嫁到吕家,谭家的烟火也算延续了。”
谭令柔点点头,眼中有些感伤:“大哥,这事我仔细想过。如今咱们谭家本支,军儿志在仕途,对厨艺毫无兴趣。我这一去香港,归期不定。这菜谱毕竟是谭家几代人的心血,我不能带着它飘洋过海,更不能让它失传。”
她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油纸包,递给谭景明:“这是我手抄的一份,原稿已经给了柱子。这一份留给您。谭家后人,若将来有人愿意学,切莫断了根……”
谭景明接过油纸包,手有些颤抖。
他当然知道这份菜谱的分量,这不只是几道菜的配方,更是一个家族的历史,一门技艺的传承。
“令柔,你放心。”他郑重地说,“我会保管好。谭家的根,断不了。”
宴席过半,娄晓娥起身敬酒。
她先走到两位老师面前,斟满酒杯:“李老师,张老师,谢谢你们中学时对我的教导和关心。那时候我……不太合群,是你们鼓励我多参加活动,多与人交流。”
李老师接过酒杯,感慨道:“晓娥,你是个好孩子。当年我们就看出来,你心地纯净,又有才华。如今看到你成家立业,我们很欣慰。”
张老师也说:“是啊,晓娥。你以后要继续努力,用你的笔,为国家文化事业添砖加瓦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娄晓娥认真点头,将酒一饮而尽。
接着,她走到周夫人面前,这位老人丈夫早逝,无儿无女,娄家多年来一直关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