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皋兰山。”陈助教指着一座特别显眼的孤山,“兰州的标志。山上没什么树,都是石头和黄土。”
“为什么叫皋兰?”
“据说古时候这一带皋兰族居住,所以得名。也有说法是‘高峻的孤山’的意思。”
正说着,兰州大学的校门出现在眼前。
门柱是水泥的,上面挂着白底黑字的校牌。
校门并不气派,甚至有些简陋,但进出的人流却给这里带来了生气。
进入校园,景象又不同了。
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杨树和松柏,虽然也是冬季,但能想象春夏时的绿意。
建筑多是苏式风格,红砖墙,坡屋顶,窗户很大。
有些楼上爬满了枯藤,等到春天应该会焕生机。
“这边是教学区,那边是生活区。”陈助教介绍,“专家公寓在生活区最里面,比较安静。”
专家公寓是一栋三层的筒子楼,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。
楼道里很干净,但能闻到煤烟和饭菜混合的味道。
每层楼有公共卫生间和水房,尽头的房间是管理员室。
陈助教带他们上到二楼,打开o、o房间的门。
房间大约十五平米,水泥地面,白灰墙壁。
靠窗一张木桌,两把椅子。两张单人床并排摆放,床上铺着草垫和棉褥。
墙角有一个铁皮炉子,烟囱通向窗外。
炉子旁边堆着一些煤块。
“条件简陋,委屈三位了。”陈助教有些不好意思,“咱们兰大经费紧张,这还是专门腾出来接待专家的房间。”
“已经很好了。”吕辰真诚地说,“比我们预想的好。”
“热水每天下午五点到七点供应,在水房。吃饭在教工食堂,凭餐券。厕所在走廊尽头,晚上有夜壶。”陈助教交代着生活细节,“晚上冷,炉子可以生火,煤在管理员那里领,限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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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白,谢谢陈老师。”
“那你们先休息一下。六点钟,岳教授在教工食堂小餐厅请你们吃饭,我来接你们。”
陈助教离开后,三人放下行李,简单整理。
吴国华走到窗前,向外望去。
近处是几栋同样的筒子楼,远处是教学楼,更远处,皋兰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清晰可见。
“真是个特别的地方。”吴国华说。
“像一座孤岛。”钱兰接话,“文明的孤岛。”
这比喻形象,兰大的校园里是知识、秩序、现代教育;而校园外,是黄土、荒山、严酷的自然条件。
在这片看似不适合人类文明扎根的土地上,一所大学倔强地存在着,成为整个西北的科学和文化高地。
“先洗漱一下。”吕辰说,“晚上还要见岳教授。”
水房里,几个教工家属正在洗菜。
看到三个陌生人,她们好奇地打量,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干活。
水很凉,刺骨。
兑了些暖瓶里的热水,才勉强能洗手洗脸。
回到房间,吕辰生起了炉子。
煤块不太好烧,烟有点大,但总算让房间有了些暖意。
三人围着炉子坐下,整理调研材料。
六点整,陈助教准时前来。
教工食堂的小餐厅是一个单独隔出的房间,摆着四张圆桌。
岳伴教授看起来五十多岁,头花白,戴着一副老式眼镜,中山装洗得白但很整洁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,手指修长,关节突出,手背上有些许老年斑。
“岳教授,您好。”吕辰上前握手。
“吕辰同志,久仰。”岳伴教授的声音平和,“刘星海教授来信提到你们,红星所的年轻骨干,坐,都坐。”
众人落座,菜已经上好了一盘手抓羊肉,一盘炒土豆丝,一盘凉拌萝卜,一盆白菜豆腐汤,主食是馒头。
在年的西北,这已经是相当丰盛的招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