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片一入汤,瞬间变色,散出诱人的香气。
“接着放鱼片、鸡片,也是同样道理。然后放火腿、豆皮这些熟食,最后放蔬菜和米线。”吴国华动作娴熟,一气呵成,“记住,汤一定要滚烫,这样才能把生的食材烫熟。但吃的时候要小心,别烫着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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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兰和司机师傅依样画葫芦,吕辰上辈子吃过多次,动作比吴国华还要熟练。
当所有食材都放入碗中,用筷子轻轻搅拌,一碗内容丰富、香气扑鼻的过桥米线就呈现在眼前。
舀起一勺汤,吹了吹,小心地送入口中。
滚烫的汤汁在舌尖炸开,那是鸡骨、猪骨长时间熬煮出的醇厚鲜香,混合着火腿的咸鲜和菌菇的清香。
鸡油的包裹让汤汁温度保持得恰到好处,每一口都烫得让人忍不住吸气,却又舍不得停下。
肉片嫩滑,鱼片鲜美,米线爽滑筋道。
各种食材在口中交织出复杂的层次感,再配上那一口滚烫鲜香的高汤,两天旅途的疲惫、饥饿、寒冷,仿佛都被这一碗米线熨帖了。
“活过来了……”钱兰喝下一口汤,满足地闭上眼睛,“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汤。”
司机师傅埋头吃着,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没有说话,但从他吃饭的度和神情来看,显然对这一餐极为满意。
吴国华有些得意:“这家的汤底是秘方,听说老师傅是蒙自人,祖传的手艺。每天早上四点就开始熬汤,要熬六个小时以上。”
四人埋头吃饭,一时间只有碗筷碰撞和喝汤的声音。
窗外的阳光洒进店内,照亮了空气中飘浮的细小尘埃,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满足的神情。
吃完饭结账,一共花了三块二毛钱。
走出饭店时,司机师傅和吕辰握手:“吕工,谢谢你们的招待。我得赶路了,弄弄坪那边还有任务。”
“该我们谢您才对。”吕辰真诚地说,“一路辛苦了。回去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放心吧,这条路我跑熟了。”司机师傅咧嘴笑了笑,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。
他朝三人挥挥手,大步流星,转身就走。
看着师傅远去,吴国华说:“咱们接下来干嘛?回招待所休息?”
钱兰想了想:“来都来了,我想去西南联大旧址看看。咱们清华的学生到了昆明,不去看看联大,说不过去。”
吕辰点头:“这个提议好。国华,你是本地人,带路吧。”
“行!”吴国华精神一振,“不过去之前,咱们先去趟邮电大楼。我得给家里封电报,告诉父母我回来了,约个时间见面。”
三人沿着东风路继续向东走,来到东风广场东北角的邮电大楼。
这是一栋四层的苏式建筑,外墙是淡黄色,窗户宽大,看起来比周围的建筑要气派得多。
进入大厅,里面人来人往。
墙上挂着全国地图和邮电资费表,柜台前排着几条队伍,有电报的,有寄信的,有汇款。
空气中弥漫着油墨、纸张和烟草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吴国华排队填了电报单,内容是:“父母亲,儿已抵昆明,住省工业厅招待所。工作调研约需一周,期间可安排见面。国华。”
“加急的吗?”柜台后的女营业员问。
“普通就行。”
“八个字,一毛六分钱。”
吴国华付了钱,拿着收据回来:“好了,估计明天就能送到,电报要先到县邮电局,再派人送到镇上,镇上再通知村里。”
“这一路可真不容易。”钱兰感慨。
“是啊,所以一般没啥急事都不电报,太贵了。”吴国华收起收据,“走,咱们去看金马碧鸡坊。”
从邮电大楼出来,吴国华带着两人穿过几条小巷,来到了金碧路上。
远远地,就看到两座高大的牌坊矗立在街道两侧,遥遥相对。
“那就是金马坊和碧鸡坊。”吴国华指着前方,“昆明的地标,明代建的,有四百多年历史了。”
走近了看,两座牌坊都是木石结构,重檐斗拱,雕刻精美。金马坊在东,碧鸡坊在西,相距约百米。
虽然历经岁月风雨,漆彩有些斑驳,但整体结构依然稳固,透着古建筑的庄重与威严。
牌坊下有小贩在卖东西,有老人坐在石阶上晒太阳,有孩子在追逐玩耍。
“为什么叫金马碧鸡?”钱兰仰头看着牌坊上的匾额问。
“有个传说。”吴国华说,“古时候有金马隐现于东山,碧鸡飞翔于西山,被认为是祥瑞之兆。后来就在这里建了这两座牌坊。其实‘金马碧鸡’也是昆明古称之一。”
钱兰仔细观察着牌坊的斗拱结构:“这木雕工艺很精湛,明代能做出这样的建筑,不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