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工人长期组织偷盗厂里的废铁,卖给外面的垃圾站。
顺着这条线深挖,竟然牵出了一个涉及采购科的贪污网络。
四个采购科,两个科长被查出利用职务之便,虚报价格、以次充好、私分回扣,侵占厂里物资长达两年之久。
涉案金额虽然不大,但性质恶劣,是有组织的集体贪污。
消息传出,全厂震动。
巴雅尔作为分管后勤的副厂长,脸色铁青。
纪委书记王月浩更是拍案而起:“就在眼皮子底下,竟然出了这种蛀虫!”
工作组雷厉风行,当天就将涉案人员控制,移交公安机关。
采购部门几乎被一锅端,人员大换血。
但这还没完,在后续的问责中,巴雅尔副厂长因“监督不力”被工作组严肃谈话;分管安全的郑长策副厂长、纪委书记王月浩也因“失察”受到批评。
连技术处都未能幸免,两名有“旧社会技术背景”的老技术员,因历史问题说不清楚,被调离技术岗位,下放到车间当普通工人。
一时间,厂里人人自危。
“这审查……也太狠了。”钱工私下里对吕辰感慨,“贪污的该抓,这没话说。可那两个老技术员,解放前就在钢厂干,技术是一流的,就因为出身问题,说调走就调走了。可惜啊!”
吕辰没说话,只是默默抽着烟。
初步审查和保卫体系就位后,工作组开始了第二阶段工作,大规模的政治轮训和安全教育。
月o日,第一期“政治轮训班”开班。
学员是厂里和研究所的五十名骨干,包括吕辰在内。
轮训地点设在市委党校,全封闭管理,为期两周。
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,上午学习国际形势、国内阶级动向、保密条例;下午进行案例剖析、安全演练;晚上分组讨论,写思想汇报。
授课老师有党校教授,有保卫专家,还有丘岩本人。
第一堂课,丘岩站在讲台上,身后的黑板上写着“国家安全与个人责任”几个大字。
“同志们,你们即将参与建设的o厂,不是普通的工厂。”丘岩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,“它是新中国电子工业的,是打破外部封锁的关键,是关系到国防安全的战略工程。这样的项目,必须建立在绝对可靠的政治基础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:“我知道,有些同志对最近的审查工作有意见,觉得太严了,太不近人情了。那我问你们,如果因为审查不严,混进了特务,窃取了技术机密,导致项目失败,国家损失有多大?如果因为麻痹大意,生了安全事故,造成了人员伤亡,责任谁来承担?”
教室里鸦雀无声。
“严,是对国家负责,对项目负责,也是对你们自己负责。”丘岩继续说,“从今天起,你们每个人都要牢固树立‘保密就是保生命,保密就是保胜利’的意识。不该问的不同,不该说的不说,不该看的不看,不该传的不传。这是铁律,谁违反了,谁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接下来的课程,一个个真实的案例被摆上台面。
某研究所技术人员因交友不慎,泄露技术资料;
某工厂保卫干部被特务收买,里应外合搞破坏;
某军工单位因疏忽大意,生火灾造成重大损失。
……
血淋淋的教训,听得人脊背凉。
除了理论学习,还有实战演练。
一天下午,学员们被分成两组,一组扮演“特务”,试图窃取“机密文件”;另一组扮演保卫人员,负责防范和抓捕。
演练在党校的模拟厂区进行,逼真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吕辰被分在保卫组,他和吴国华一组,负责巡逻一片“车间区域”。
夜色中,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人紧张。
“左边有动静!”吴国华压低声音。
两人悄悄摸过去,现是另一组的学员在“破坏设备”。
一番“搏斗”后,成功将“破坏分子”制服。
演练结束,讲评时,教官指出了十几个安全漏洞:巡逻路线太规律,容易被摸清;现异常时没有立即示警;制服“敌人”后没有彻底搜身……
“在真实情况下,任何一个漏洞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。”教官严肃地说,“你们要记住,敌人比你们想象的更狡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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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,宿舍里,学员们还在讨论白天的课程。
“这轮训……比上大学还累。”吴国华躺在床上感慨,“不光身体累,心更累。”
“是啊。”谢凯望着天花板,“但仔细想想,丘书记说得对。o厂这种项目,确实不能出任何差错。严格一点,也许是好事。”
“道理我懂。”吴国华翻了个身,“就是这气氛……太压抑了。厂里现在,人人说话都小心翼翼的,生怕说错什么。科研氛围都没了。”
吕辰沉默,他知道吴国华说的是实情。
自从工作组进驻,厂里的氛围生了根本性变化。
以前那种热火朝天、自由讨论的技术氛围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、保守、甚至是畏惧的情绪。
这是代价吗?也许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