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:“我们可以通过香港渠道、国际工业展会,以极高的可靠性、极低的价格、无政治附加条件,向西方以外的全球市场推广,甚至通过代理商进入西方次级市场。”
周处长皱眉:“这有什么意义?”
“意义重大。”吕辰认真地说,“在经济上,能赚取宝贵的外汇,反哺自主研。在战略上,用皮实耐用的工业品,冲击对手中低端市场,打乱其利润和产业节奏。在心理上,能向世界证明,我们的技术不仅能自立,还能出口竞争。这本身就是一种战略威慑,我们不是只能被动挨打的弱者。”
灰棉袄年轻人眼睛微微眯起:“继续说。”
“我们可以开展技术‘钓鱼’与反误导战。”吕辰在图上又写下一行字,“通过学术期刊、国际会议,有选择地表一些半真半假、看似诱人但内含逻辑陷阱的技术论文。甚至,故意让对手‘窃取’到一些带有缺陷的‘技术资料’。”
邓教授若有所思:“目的是消耗对手的分析资源,误导其研方向?”
“没错。”吕辰点头,“将情报战场从己方后院,引向对手的实验室。让他们在虚假的线索中消耗时间、金钱和智力资源。甚至,诱使他们投入巨资走向死胡同。”
王先生沉吟道:“这需要极高的技巧,论文必须看起来足够真,才能让人上当;但又必须在关键处埋下致命的逻辑缺陷。”
“我们有这个能力。”吕辰看向邓教授,“邓老师在理论物理领域的造诣,完全能设计出这样的诱饵论文。”
邓教授没有否认,只是推了推眼镜:“需要仔细设计。”
“我们还可以在供应链上‘掐点’反击。”吕辰在画了个圈,“我们也有‘独门资源’,锗、镓、镍、钴、钒、钛。这些战略小金属,正是对方生产高级半导体、航天器、精密光学器件的必需品。”
陈光远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宣布对这些战略小金属进行出口管制或实施配额。”吕辰声音很冷,“理由可以是环保、产能不足等。同时,与友好国家签订‘资源-技术’长期互换协议,绕开封锁。”
灰棉袄年轻人道:“这是要建立双向威慑,将纯粹的被动挨打,拉入残酷而真实的大国资源博弈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。
刘星海教授盯着吕辰画的图:“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吕辰深吸一口气,“最后,咱们要参与定义新赛道,改变游戏规则。”
他在图的最下方,画出一条全新的路径线。
“在全力攻关五微米自主化的同时,我们要利用在陶瓷材料、固态电解质、光电集成等领域的早期现或优势,投入资源研究微机电系统、陶瓷封装集成、甚至基于新原理的传感器与计算单元。”
刘星海点头肯定:“这些技术与主流不同,但能在军工、航天、恶劣工业环境等特定领域,形成非对称优势,在未来技术版图中抢先占位。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庞大而激进的反击计划。
防守、反击、布局、联盟……,吕辰在几分钟内,勾勒出了一场全方位技术战争的轮廓。
大家的目光在吕辰和那张图之间来回移动,像是在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和风险。
最后,还是周处长先开口:“吕辰同志,你的想法很有魄力。”
他斟酌着措辞:“但其中涉及国家资源调配、外交政策、情报作战等多个层面,已经出了技术讨论的范畴。我们需要向上级汇报,进行充分论证后,才能考虑是否实施、以及如何实施。”
灰棉袄年轻人却对另一个部分表现出浓厚兴趣:“关于技术钓鱼与反误导战,你刚才说得比较简略。具体有什么思路?什么样的诱饵才能既真实可信,又足以误导对手?”
吕辰整理了一下思路:“我认为,可以设计一个组合拳,公开布两篇论文,开展一项国际合作,再秘密泄露一个计划。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。”
“目标选在什么领域?”邓教授问。
“二维碳原子材料。”吕辰说出了一个让在场大多数人都陌生的名词。
陈光远皱眉:“二维碳原子?华莱士虽然在年通过紧束缚模型计算单层石墨的能带,但朗道与佩尔斯的理论早就证明,理想的二维晶体在热力学上是不稳定的,会因热涨落而自皱褶或分解。这怎么忽悠人?”
吕辰微微一笑:“科学的展,往往就是突破不可能的过程。朗道-佩尔斯理论适用于无限大自由二维晶格,但如果我们能证明,当二维晶体与衬底耦合或受限于微观尺寸时,涨落效应将被抑制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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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邓教授:“邓老师,从理论物理的角度,这有没有可能?”
邓教授缓缓点头:“如果设计得当,确实可以构造出一套自洽的理论框架。比如,论证石墨层内碳碳键强度极高,o键能约电子伏特,足以维持平面结构的动力学稳定性;再结合衬底相互作用的弹性边界条件,修改默恩-瓦格纳定理的假设……,理论上可以自圆其说。”
“不止理论。”吕辰继续说,“我们可以提出一套完整的实验方案。机械剥离法,将高定向热解石墨与新鲜云母表面压合,利用范德华力差异转移单层;溶液分散辅助法,将石墨粉末置于表面活性剂水溶液中声处理;甚至高温裂解法,在单晶表面上分解乙烯气体,通过碳原子表面扩散形成外延单层。”
他在脑海里快检索着前世关于石墨烯早期研究的记忆:“表征手段也可以设计,透射电子显微镜观察褶皱与电子衍射花样;电子能量损失谱检测π等离子激元峰;拉曼光谱用于寻找特征g峰;四探针法测量薄层电阻。”
王先生听得认真:“如果真能做出这样的论文,至少在表面上,它看起来是一项扎实的前沿研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