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散去后,吴国华凑过来,苦笑:“我也被围了。最后还是我们实验室几个老教授出面,说洗衣机放实验室,大家洗工作服用,才算解围。”
王卫国也挠头:“我那个名额,给了我们支部一位困难的老党员。他家七口人,就他一个劳动力,媳妇身体不好……”
钱兰倒是干脆:“我直接捐给所里女工委员会了,放在女工休息室,大家轮着用。”
几人相视而笑。这些洗衣机,与其说是福利,不如说是考验。考验人情,考验觉悟,也考验智慧。
腊月二十五到二十七,厂里各种慰问、送温暖活动不断。
工会组织文艺小分队下车间表演;妇联走访困难职工家庭,送去米面油;团委组织青年突击队,帮老工人打扫卫生、置办年货。
整个轧钢厂,从研究所的实验室到车间的轧机旁,从厂办大楼到家属区,处处张灯结彩,人人脸上带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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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种自内心的喜悦和满足,是任何口号和标语都无法比拟的。
腊月二十六晚上,许大茂拎着一瓶二锅头来吕辰家串门,一进门就嚷嚷:“小辰兄弟,你是不知道,咱们厂今年这福利,在全市都是独一份!别厂的工人,眼睛都绿了!”
他压低声音:“特别是那个洗衣机,已经有人出到三百多块,想私下买一台呢,黑市价。”
吕辰眉头微皱:“大茂哥,这可不行,厂里可是严禁倒卖福利物资,咱们不能开这个头。”
“那是那是,我就是一说。”许大茂转过话题,“要说咱们厂这福利,那真的是没得说。就说那陶瓷锅,我试了,炖肉就是香!还不容易糊底。”
陈雪茹抱着儿子何骏,笑着道:“我们合作社今年接的厂里工装订单,比去年多了三成。工人们有钱了,舍得做新衣服。”
雨水一边择菜一边说:“我们学校有些同学家里,过年都舍不得买肉。咱们厂这样福利,真是……”
“真是体现了社会主义优越性。”吕辰接过话头,语气认真,“但这背后,是咱们全厂上下拼命干出来的。没有技术突破,没有产值增长,哪来的福利?”
许大茂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所以李厂长说了,明年要更上一层楼!对了小辰兄弟,今天哥哥我来找你呢,是为了腊月二十八的全厂大联欢,你得准备个节目。”
“节目?”吕辰一愣,“我还要准备节目?”
“您可是厂里的名人啊!”许大茂夸张地说,“你那手琵琶,那可是传说,所有人都等着看你表演呢!我们工会收到的群众意见里,至少有一百条要求吕辰同志出个节目,实在是压力大,所以我才来找你。”
吕辰苦笑,就在厂里弹过两三次,这都名声在外了。
“我可不行,那是业余爱好。”他推辞。
“业余爱好才亲切呢!”许大茂不依不饶,“小辰兄弟,您就答应吧。到时候场面大了去了,在新建的火车皮组装车间,能装两万人!那地方,您去看了就知道,绝了!”
腊月二十八,红星轧钢厂正式放假。
但全厂最热闹、最激动人心的时刻,恰恰就在这一天。
一大早,何雨柱穿上崭新的中山装,深蓝色哔叽面料,衬得人精神抖擞,作为厂里最牛的师傅,他要去为活动准备饭食。
吕辰等人也是早早起床。
除了陈婶在家带念青和何骏,其他人都要去参加联欢活动。
陈雪茹一身绛紫色列宁装,戴着一个米色的围巾,明艳大气;雨水穿了件鹅黄色的棉袄,围了条红围巾,青春靓丽。
娄晓娥穿了一身宽松的深灰色大衣,围着白围巾,干净温婉。吕辰则是日常的工装,外面套了件军绿色棉大衣。
“走吧,去厂里过年!”雨水豪气地一挥手。
出了胡同,来到东城地界,不时遇到轧钢厂的职工和家属,三三两两往厂区方向走。
人人脸上带笑,手里拎着自己准备的小板凳。
走到厂区附近,气氛更加热烈。
主干道上插满了红旗,悬挂着“欢度春节”“大干快上建设社会主义”的标语。
高音喇叭里播放着《我们走在大路上》,歌声嘹亮。
穿过老厂区,越过新旧厂之间的铁路,眼前豁然开朗。
轧钢厂的新厂区规模宏大,布局整齐。
高大的厂房连绵不绝,烟囱耸立,管道纵横。
虽然是冬天,但厂区内热气腾腾,那是车间里散出的余热,也是上万颗火热的心。
新建的火车皮组装车间,是厂里最大的单体建筑,用于组装铁路货运车厢,暂时还没有投入运行,正好用来举办大型活动。
吕辰等人和吴国华、王卫国、钱兰等人汇合,陈雪茹、娄晓娥、雨水立刻和钱兰、李鹃、王明捷聊到一起。
遇到包康建教授,吕辰几兄弟上前打招呼。
“小吕啊。”包教授笑着点头,目光却望向远处那座巨大的厂房,“这地方选得好。”
“您去过?”吴国华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