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安静下来。
李怀德亲自宣布:“特等奖三名!奖品是,双桶洗衣机一台!”
“哇——”惊呼声响彻车间。
轨道车缓缓驶来,车上三台淡绿色洗衣机,系着红绸,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
获奖名单公布:一位是炼钢分厂的老炉前工,工龄三十年;一位是研究所的年轻女技术员,参与电子耳朵技术攻关;还有一位是来自鞍钢的支援专家。
三人上台时,激动得手足无措。
老炉前工摸着洗衣机光滑的表面,眼眶红了:“我家老婆子,洗了一辈子衣服……这下好了,这下好了……”
全场起立鼓掌。
抽奖结束,气氛已经沸腾。
这时,许大茂拿着话筒上了台,笑嘻嘻地说:“同志们,接下来这个节目,是大家强烈要求的,咱们的工程师、研究员吕辰同志,给大家表演个节目!”
“好!”台下爆出欢呼声。
吕辰愣了一下,苦笑着摇头。
娄晓娥推推他:“去吧,大家都等着呢。”
工人们也齐声起哄:“吕工,露一手!”
吕辰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。
雨水递过一个布套,里面是他那把琵琶。
接过琵琶,吕辰穿过人群,走向舞台。
钢铁轨道在他脚下延伸,两侧是上万双期待的眼睛。
炭火盆的光芒跳跃,映照着那些朴实而热切的面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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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处的天车静默悬垂,像历史的见证者。
走上火车厢拼接的舞台,吕辰没有鞠躬。
他在话筒前站定,将琵琶抱好,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。
然后抬起头,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声音洪亮清晰:
“技术科,吕辰。”
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给兄弟们,弹一曲《将军令》,唱一《男儿当自强》。”
他微微侧身,望向车间深处,仿佛能穿透墙壁,看到那些日夜轰鸣的轧机和高炉。
“这第一声,敬咱们的高炉——”
“永不熄灭!”
话音落,手指动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裂帛般的扫弦,如惊雷炸响在钢铁殿堂。
这不是文雅的古曲起手,这是冲锋的号角。
《将军令》,古曲,描绘点将、行军、交战、凯旋。
但在吕辰指下,它被彻底重塑。
起势,点兵。
轮指由慢至快,坚定有力。
那不是宫廷乐师的精雕细琢,那是战鼓擂动,是千万人整齐的步伐。
而这步伐,就是轧钢厂工人交接班时,走向各自岗位的节奏。
沉稳,坚定,不可阻挡。
中段,交锋。
旋律骤然加快。
扫弦如狂风暴雨,绞弦如金铁交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