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婶点点头,擦了擦手,说:“这礼实在,比什么都强,我正好没事,来给你分装了,正好每家一小坛,十斤正好。”
两人开始忙活,吕辰负责洗刷小陶坛,陈婶负责过秤、分装、封口、贴红纸。
吕辰洗刷完小陶坛,陈婶已经分装了十几坛,吕辰推着三轮车就出了门,开始送礼。
第一站就送到郎爷家,两家儿子都在,老爷子一个人在院子里赏梅。
看见吕辰搬着坛子进来,他眯起眼睛:“大年三十不在家好好过年,又送什么好东西来?”
“最近工作忙,明天就要去上班,找朋友匀了点猪油,”吕辰说,“给您拜个早年。”
“是正经土猪油,现在市面上那些,掺东西。”郎爷揭开盖子闻了闻,摆摆手赶人,“东西我收了,去吧,不留你过年了。”
告别了郎爷,又来到田爷家。
田爷家儿女们都回到了身边,一大家子人十好几口,闹哄哄的。
田爷躺在大滕椅上,眯着眼睛,自成一片天地,仿佛家里人都不存在。
吕辰把年礼拿给他大女儿,客客气气的寒暄了好一阵子,田爷自始至终眯着眼,都没说话,吕辰也无所谓,送完东西就走了。
接着是王澜亭先生、赵四海师傅、陈得雪、赫伯仁、刘副主任、高主任、王主任,以及王卫国等红钢小院里的兄弟们,连许大茂家都送了一坛。
最后一站从郑长枫老师家出来,吕辰推着空三轮车回到家,已经是晚上七点多。
胡同里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,这个寒冷的冬夜里,年味终于浓郁到了顶点。
家里人都已经先去了张奶奶家,吕辰锁好车,也往张家走去。
张奶奶家今天格外热闹。
堂屋里摆了两张大圆桌,桌上已经摆了不少凉菜:酱牛肉、拌白菜心、炸花生米、糖醋萝卜丝。
厨房里热气腾腾,何雨柱系着围裙,正忙得不可开交。
张副局长在一旁打下手,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“柱子,这黄羊肉怎么炖才能不膻?”
“张叔,您就放心吧,我昨晚就用花椒水泡上了,今早又换了遍水,炖的时候再加点山楂,保证只有香,没有膻。”
陈雪茹、娄晓娥和雨水、吴佳、赵芸陪着三位奶奶聊天。
陈婶、吴家大婶、二婶、张婶、赵二婶、王婶、李婶在另一个房间里一起包饺子。
吴军、吴民、赵小恺、张中、张华等男孩子们在雪地里聊着学校里的事,小点的在追着放鞭炮。
吴二叔、赵老师、王营长等男人们嗑着瓜子下象棋。
吕辰进门时,正好看见张中拿着一本电影杂志,和哥哥们介绍着北影厂新拍的电影《早春二月》。
吕辰接过杂志翻了翻,黑白剧照上,演员的表情细腻,光影讲究,这个年代的国产电影,确实有一批经典之作。
吕辰拍拍他的肩膀:“文化课不能落下,电影不只是表演,更是文化。”
“我知道,”张中认真点头,“老师说,电影是第七艺术,是综合的艺术。”
大家聊了一会儿。
正说着,张副局长从厨房探出头:“小辰回来了?正好,准备开饭!”
两桌人热热闹闹地坐下了。
男人们坐一桌,女人们几个小的带着坐一桌。
菜一道道上来。
黄羊炖萝卜,肉烂汤浓,果然一点膻味都没有;红烧鲤鱼,是阮鱼头特意留的鲜货;酱肘子,是何雨柱的拿手菜;还有炒鸡蛋、炖豆腐、白菜粉条……
虽然算不上山珍海味,但在这年头,已经是极丰盛的一餐。
张奶奶先举杯:“来,第一杯,敬咱们又平平安安过了一年!”
“干杯!”
酒杯碰撞,无论是白酒还是白水,都喝得痛快。
几杯酒下肚,话匣子就打开了。
先是聊家常,谁家孩子考学,谁家老人身体,谁家又添了人口。
宝产胡同这五户人家,从年吕辰三兄妹搬来,到现在年,十二年了。
十二年间,孩子们长大了,老人们头更白了,但这份邻里情谊,却越深厚。
聊着聊着,话题就转到了国家大事上。
“听说了吗?”作为北大的高材生,赵小恺已经开始关注学术圈的信息,“我们学校物理系的邓教授,最近在《自然》上了一篇论文,讲一种二维碳材料,可不得了。”
桌上的男人们都看了过来。
“我也在社里看到这篇论文,”赵编辑点头,“二维碳材料,就是单原子层的石墨。邓教授从量子力学和固体物理的角度,论证了这种材料在特定条件下是可以稳定存在的。而且计算表明,它的强度可能是钢的几百倍,导电导热性能也极其优异。如果真能做出来,那就是未来材料之王。”
桌上安静了几秒钟。
吕辰低头夹菜,但心跳却快了一拍,没想到国家出手这么快。
“这么厉害?”张局长问,“那现在能做出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