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李怀德:“李厂长,这个红星二号,我们听说了。这东西要是拿到广交会上,那还不得抢疯了?一台算盘多少钱?几十块。一台计算器多少钱?咱们定价几百块不过分吧?换成外汇,能换多少设备?能换多少技术?”
外贸部门的同志在旁边接话:“高副主任,我们知道这东西对国防重要。但外汇对国家也重要啊。咱们一年能换回来的外汇,就那么点。如果能用这个计算器打开海外市场,换回来的钱,可以买咱们买不起的设备,可以支持更多的研。”
高副主任皱起眉头:“你们说的,我都懂。但国家安全是底线。这个东西,不能出去。”
老周也不让步:“老高,咱们不是要全拿。拿出一部分,行不行?产能总有余量吧?”
“余量?”高副主任冷笑,“这东西的良率才百分之二十几,哪来的余量?”
两人越说越激动,声音越来越高。
刘星海和李怀德坐在旁边,插不上话。
吕辰等人站在角落里,看着这一幕,心里有些复杂。
正吵得不可开交时,会议室的门又开了。
两个人走进来,全场安静下来。
是长和工业部的孙老。
长穿着一身中山装,脸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高副主任和老周都站了起来,长摆摆手,示意大家坐下。
他在主位坐下,看着在场的人:“吵什么呢?我在门口就听见了。”
高副主任张了张嘴,想解释。
长打断他:“行了,我都知道。红星二号的事,上面也听说了。”
他看向刘星海:“刘教授,你是技术负责人,你说说,这个东西,到底该怎么办?”
刘星海沉默了几秒,然后站起来。
“长,我说几句实话。”
长点点头:“说。”
刘星海走到黑板前,拿起粉笔,画了一个坐标图。
横轴是时间,纵轴是技术水平和成本。
他指着那条向下倾斜的成本线。
“长,这个东西的技术寿命,只有几年。现在一颗芯片的成本,三千多块钱。如果只靠军品那点订货量,成本降不下来。三年之后,这个技术就落后了。”
他又指着那条向上倾斜的技术水平线。
“但如果能投入市场,通过民用迭代来摊薄成本、现缺陷,这条线就能继续往上走。三年之后,咱们可能就有第二代、第三代。那时候,军品能用的,就不只是这一代。”
他放下粉笔,看着长。
“长,纯靠军品,产业养不大。这是技术规律。”
长沉默着,没说话。
夏先生举手了:“长,我补充几句。”
长点点头。
夏先生道:“刘教授说得对,集成电路这个东西,更新换代极快。如果不通过市场来迭代,不通过规模来降本,年之后,咱们就落后了。”
他看着高副主任:“老高,我不是说军品不重要。恰恰相反,军品最重要。但要保军品,光靠保这一代没用。得保整个产业,保研能力,保人才梯队。这些,都需要钱。”
高副主任的脸色变了变。
钱先生也开口了:“长,我说两句。”
长看着他:“钱先生请说。”
钱先生的声音很慢,但很清晰:“这个东西,是咱们自己走出来的第一条路。从设计到制造,从材料到工艺,都是咱们自己的。这条路能不能走通,不光看这一代芯片,还要看能不能形成循环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。
“研需要钱,产线需要钱,人才培养需要钱。这些钱从哪儿来?国家穷,拨不出那么多。但如果能用这个产品去换外汇,就能形成自我循环,这才是长久之计。”
长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看向高副主任:“老高,你的意见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