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蛇的核心,那属于尊主凯文·卡斯兰娜的冰冷王座之上。
凯文正端坐着,双目紧闭,仿佛沉眠。漫长的等待已至尾声,所有的铺垫皆已完成,只待那最终时刻的降临。
然而,一阵清晰的脚步声,突兀地回荡在这片空旷死寂的殿堂之中。
凯文缓缓睁开了那双毫无生气的冰蓝色眼眸。
“嗯?凌绯那家伙把我弄哪来了?这……还是原来的世界吗?”
一个有些耳熟——不,是与他自身完全一致的声音响起。
只见一位同样拥有白色短、身材高大的男子,正拎着大包小包从门口走进。他穿着不合时宜的蓝色短袖和白色沙滩裤,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,活脱脱一个刚结束采购、准备奔赴聚会的路人。
他抬头看见王座上的凯文,动作自然地推起墨镜架在额头上,微微眯起眼睛,带着一丝探究:“你是……?”
凯文同样感到疑惑:“你是……其他世界泡的凯文?不对……”
眼前之人,气息强大得惊人。即便外表如此随意,在凯文的感知中,其蕴含的力量甚至越了此刻的自己。
白男子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,轻啧一声:“这样啊……啧。”
他毫不在意地走到王座旁,放下手中的东西,从里面翻出两罐可可饮料。掌心泛起温热的金色光芒,将其中一罐递向凯文。
“来一瓶?”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老友。
凯文沉默地接过。罐身传来一种奇异的、轻柔的暖意。他缓缓拧开,带着些许苦涩的温热液体滑入喉中。
“介意……说说吗?你所经历的事?”白男子问道,自己也打开了一罐。
“……”凯文低沉的声音响起,“可以……只不过,不是一个很好的故事。”
一个有着渺小希望与细小绝望、短暂欢喜与漫长悲伤的故事,在凯文平缓的叙述中缓缓铺陈开来。
他将自己的过往,事无巨细地告知了眼前这个“自己”。
某种意义上,生命虽已步入倒计时,但时间,对此刻的他而言,早已失去了意义。
“这样吗……”白男子饮尽了手中的可可,空罐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感想如何?”凯文问。
“嗯……”白男子带着一丝感叹,“我挺佩服你的。说实话,很难想象,如果没有阿澈的话,我能不能像你一样坚持下来。”
“阿澈?”凯文眼中掠过一丝疑惑,“那是谁?”
“我大概和你不一样,”白男子语气中带着怀念,“从小就和苏、梅,还有阿澈相遇了。”
“至于阿澈……”他冷峻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,最终化为一种由衷的温暖,“他是人类的救主,逐火之蛾的指挥官,我们的憧憬之人……以及,我的挚友。”
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。一个情感被扭曲、压抑,充满悲伤却始终未曾熄灭希望的故事。
“……真好啊。”凯文平淡的语气里,罕见地渗入一丝微弱的活力,“我……有点羡慕你。”
不用独自背负一切,而是有人始终在前方撑起天空;没有在永无止境的失去中沉沦,反而拥有值得憧憬的目标;最重要的是,无论过程如何扭曲,希望的火种从未真正熄灭。
“我倒是挺……愧疚的。”白男子微微仰头,目光投向宫殿冰冷的穹顶。
凯文没有回应。两人之间,一时只剩下沉默在流淌。
“呼……”白男子扭过头,“还有什么想问的吗?我感觉……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。”
凯文摇了摇头。他所经历的一切,早已铸就了不可动摇的意志。只是……
“梅……还好吗?”他终究问出了口。
“嗯……该说是猜到了吗?”白男子有些感慨,“梅很好。毕竟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“我们始终……在他的庇护下。”
再次的沉默后,白男子伸出拳头:“愿你不带遗憾地离去。”
凯文沉默了一瞬,也伸出一只拳头,与对方轻轻一碰:“祝你和梅,还有他们……永远幸福地走下去。”
“会的。”白男子温柔地笑了,“我要回去给阿澈过生日了,真是久违了……”
“那么我走了。这个……送给你。”白男子从袋子里拿出一盒泡面,“我们都很喜欢这个,不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