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…我已经订好了,付了定金…这…这是契约,对吧?”凌澈做着最后的努力,试图用璃月最神圣的“契约”来说服这位契约之神。
“呵呵…”钟璃轻笑出声,鎏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…愉悦?她非但没有松手,反而将凌澈搂得更贴近了些,下巴几乎抵着他的顶,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,“是啊,契约…应当履行。就像你和我之间那个‘长大要娶姐姐’的约定一样,神圣而不可违背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陡然一转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、近乎霸道的温柔:“不过…那种随时可以解除的、无关紧要的契约,解除掉…不就好了吗?”
最后的希望,被轻描淡写地、彻底地…镇压了。
……
啊……
此刻,凌澈穿着暖烘烘的、质地柔软舒适的全新睡衣,躺在一张铺着云锦被褥、宽敞得过分的大床上,望着陌生的、装饰雅致却处处透着“精心准备”痕迹的天花板。
好累…身心俱疲。
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晚餐、被强行“认亲”、以及一路上的“亲密接触”后,回到钟璃这间明显是独栋庭院的“家”中,他又面临了新的“挑战”。
先是坚决阻止了钟璃试图以“姐姐就是要帮弟弟洗澡”这种不知所谓的理由进入浴室。在对方带着明显失落(?)和担忧(“你自己真的可以吗?别摔着了…”)的目光注视下,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浴室,反锁了门。
在弥漫着清雅檀香的热气中,他一边机械地冲洗着身体,一边严肃地思考着是否要立刻动“时停”能力跑路。这个念头在闻到门外飘来的、钟璃特意为他准备的甜汤香气时,又变得摇摆不定——主要是跑路的代价和成功率实在堪忧。
最终,在钟璃“一定要喝完哦,对身体好”的温柔叮嘱下,他喝完了那碗确实美味但喝得心惊胆战的甜汤。
接着,他被带到了一个房间。这个房间的布置…怎么说呢,充满了“长期准备等待主人归来”的气息。从崭新的家具到符合他尺寸的睡衣,再到床头柜上摆放的、据钟璃说是他“小时候最喜欢的”璃月传统小玩具(他誓自己从未见过)…一切都透着精心和…诡异。
最后,他几乎是连推带搡,才把站在门口、一脸期待地问着“要不要姐姐来给你讲个故事哄你睡觉?”这种严重侮辱他智慧的钟璃给“请”了出去,并坚决地关上了房门。
现在,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。
凌澈躺在柔软得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大床上,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,但大脑却异常清醒,高运转着分析现状。
很显然…这位“姐姐”,虽然动机成谜,但她目前表现出的核心诉求非常明确:将他留在她身边,留在她的视线范围内,留在她的“照顾”之下。除此之外,她的行为虽然强势、充满掌控欲,但暂时还没有表现出更“夸张”的倾向。
不过…凌澈毫不怀疑,如果他此刻胆敢主动踏出这个庭院一步,或者表现出强烈的、不可控的离开意图,绝对会触某种“不得了”的事态。这位岩之神的“温柔”,其边界和底线,他完全不敢试探。
那么…思考…必须冷静思考…线索…突破口…
晚安。
极度的精神疲惫最终压倒了紧绷的神经。凌澈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,迅被黑暗吞没,坠入了那片属于所有“凌澈”的意识交汇之地——那个奇异的酒吧空间。
“雌小鬼必须死…”
意识恢复的瞬间,凌澈就看到了酒吧门口那闪烁着刺眼霓虹的灯牌,不由得低声吐槽了一句:“怎么又改名了…”但他只是无奈地耸耸肩,没有深究,径直推开了那扇仿佛能隔绝一切现实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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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乎意料的是,往日里多少有些“群魔乱舞”的庞大酒吧空间,此刻显得异常空旷冷清。只有一道身影站在吧台后面,正有些笨拙地、小心翼翼地摆弄着调酒器。
“哦?”
凌澈认出了这个“自己”。他对这个“凌澈”印象颇深。因为在众多“凌澈”中,除了极少数特例,大部分都是“左拳伤害高,右拳高伤害”的画风。
想到这点,凌澈不由得暗自咬牙——他也好想拥有那种能单手抡飞世界的恐怖武力值啊!实在不行,来个法天象地、一瞬千击之类的酷炫技能也好啊!
哦,想远了。眼前这位吧台后的凌澈,看上去还是少年模样,今天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蓝黑色英伦风服饰,下身是利落的短裤,一侧大腿上还绑着一个设计感十足的黑色皮革腿环。这身打扮,活脱脱就是从那种玛丽苏漫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。
肯定不是他自己搭配的。凌澈对此深信不疑——他对自己的直男审美很有自知之明。别看他平时在人前穿得人模狗样,那都是得力部下(或者某些女皇陛下)的功劳。
“怎么?今天就你一个?”凌澈走到吧台前坐下,屈指敲了敲光洁的台面,语气带着点调侃,“话说你怎么有空过来了?上次听你说不是被抓到什么海岛上,要跟一群地雷妹玩什么…狼人杀吗?”
“是你啊…蜃妖。”那位贵公子打扮的凌澈抬起头,看到来人,脸上露出一丝惊讶,随即是淡淡的无奈,“其他人…好像都忙着处理自己那边的‘精彩’人生呢。我还以为今天要一个人对着空杯子呆了…”
他摇了摇头,低声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什么,“狼人杀…呵,现在是我当‘奖励’的大逃杀了…”声音含混不清,蜃妖凌澈也没听真切。
作为少数几个主要靠脑子而非肌肉吃饭的“凌澈”,蜃妖觉得眼前这位贵公子或许能提供些有价值的思路。他简明扼要地描述了自己在璃月的离奇遭遇
贵公子听完,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,他放下调酒器,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吧台边缘。
“这个…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,“毫无疑问…钟璃,或者说摩拉克斯,她肯定动用了某种力量,编织了一个覆盖范围极广的【谎言】,或者说…创造了一个被广泛认知的‘事实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词句:“但…她的目的,我认为可能比你想象的要…单纯一些。”
他看着凌澈疑惑的眼神,补充道,“如果她对你真的怀有那种…嗯…你担心的‘其他心思’的话,以她的性格和力量,你现在应该已经被埋进层岩巨渊深处,和那位若陀龙王排排坐,当邻居了。而不是穿着睡衣躺在她的客房里。”
凌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。这点他倒是认同,岩神的行动力向来直接。只是…
“至于你提‘你本人失忆’的说法…”贵公子沉吟片刻,摘下了手上那副精致的黑色手套。他用手指沾了点吧台上凝结的水珠,在光滑的台面上画了几个简单却意义不明的符号和线条。“…不是完全没有可能。但我觉得,更核心的问题,或许出在‘时间’上。”
他的指尖划过水痕,眼神变得有些深邃:“比如…未来的你,在过去某个时间点,确实以‘凌澈’的身份,在璃月生活过,留下了那些痕迹。而现在的你,是‘过去’的你,尚未经历那段未来。而那个最初的、留下痕迹的‘你’,则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降临,完成这个闭环…”
他说着些不明所以的话,语气带着点不确定,“当然,这只是我最近…处理一些麻烦事时,得到的一点…嗯…经验之谈。听听就好,别太当真。”
说罢,他拿起手套重新戴好,动作优雅而利落。又拿起靠在吧台旁的一根装饰着银质杖头的手杖,另一只戴上礼帽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贵公子朝凌澈微微颔,“睡太久的话,我那边那些神人和,怕是又要互相哈气,然后把对方的头都拧下来当球踢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,迅变淡、消失。空旷的酒吧里,只剩下凌澈一人,对着吧台上那几道正在缓缓蒸、消失的水痕图案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时间…吗?
这个看似荒谬却又隐隐契合某些迹象的猜想,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了层层叠叠、难以平息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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