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好景不长。
某天中午,程晓玲去食堂打饭,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。
起初她没在意,但后来连打饭的阿姨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。
“两个馒头,一份白菜。”程晓玲递过饭票。
打饭阿姨瞥了她一眼,慢吞吞地舀菜,勺子抖了三抖,菜汤都快抖没了。
程晓玲愣了一下,没说什么,端着饭盒找座位。
她走到几个女工旁边,刚想坐下,那几个女工却齐刷刷站起来,端着饭盒走了。
程晓玲僵在原地。
“晓玲,这儿!”薛洁在远处招手。
程晓玲走过去,在薛洁对面坐下。
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薛洁问。
程晓玲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可能是我多心了。”
薛洁皱眉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:“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话了?”
程晓玲手一抖:“什么闲话?”
薛洁叹了口气:“我就知道。厂里有些人嘴碎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到底……到底说什么了?”程晓玲声音颤。
薛洁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:“有人说你……说你在供销社跟赵德才不清不楚,是被韩厂长抢来的。还说你能进销售科,是……是用了什么手段。”
程晓玲脑子嗡的一声,饭盒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!”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我知道你没有。”薛洁握住她的手,“韩厂长也知道。这事你别管,我们会处理。”
但事情并没有平息,反而愈演愈烈。
第二天,程晓玲去卫生间,听到隔间外两个女工的对话。
“听说了吗?销售科新来的那个程晓玲,以前在供销社就跟赵主任有一腿。”
“何止啊,我听说她为了进咱们厂,又勾搭上韩厂长了。”
“啧啧,长得倒是清纯,没想到这么不检点。”
“可不是嘛,才十九岁,手段可真厉害。”
程晓玲躲在隔间里,捂着嘴不敢出声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等外面没声音了,她才敢出来。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,她咬了咬牙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回到办公室,薛洁正在接电话,脸色很难看。
挂掉电话,薛洁走过来:“晓玲,跟我来。”
两人来到楼梯间,薛洁关上门。
“刚才李彩桦打电话,说流言传得更难听了。”薛洁气愤地说,“连你在供销社被赵德才……被他欺负的事,都传出来了。还说你是破鞋,韩厂长捡了破鞋当宝贝。”
程晓玲腿一软,靠在墙上。
“谁……谁说的?”她声音颤抖。
“正在查。”薛洁握紧拳头,“韩厂长已经知道了,他很生气。”
正说着,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韩卫民走上楼,看到两人,脸色阴沉。
“厂长……”程晓玲低下头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韩卫民走过来,看着程晓玲红肿的眼睛,语气缓和了些:“小程,抬起头。”
程晓玲抬起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那些话,你信吗?”韩卫民问。
程晓玲摇头。
“我不信,你不信,薛洁不信,那就够了。”韩卫民说,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我们管不了。但我们能做的,是查出谁在造谣,为什么要造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