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网球,跟宫侑遥遥相望。
虽然身高略有参差,但气势、相貌乃至气场都别无二致,旗鼓相当。
等宫侑也走到中间,英美里甚至觉得有两道光芒正在互相攻击,就差把球网撕得粉身碎骨了。
很好的场景!她立刻掏出手机开始一通狂拍。
两张艺术品一样的脸,隔着球网战意四射地对视。
……也就是她现在没办法出谷,否则这一神柄必然要做成厚亚克力砖,附着水波纹流沙工艺,在两人身后贴上各自的队徽和队旗,狠狠收割一波钱包才行!!
“执着于二次进攻的二传……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生涩的选手,宫侑君。”及川微笑。
让他意外的是,宫侑竟然没有动怒。
不仅没有动怒,反而挑眉。
“英雄所见略同,及川学长。”
“真奇怪,为什么你虽然在叫学长,但我一点也不觉得被尊敬了。”
“心胸狭窄的话可能会这样想呢。”
及川大吸一口气:“呵呵,宫君,你真会说笑。”
宫侑皮笑肉不笑:“及川学长才是。”
两张脸上都是毫无遮掩的假笑,假得不能再假,假得人神共愤,假得就连最糊涂的狗都会选择绕开这两人走。
19-19,作为队伍思考的中心,宫侑和及川同时收起笑容,转头朝各自的队伍走去。
心中却难以停止盘算。
谁先得到第20分,谁就能……掌握先机!
向赛点靠拢,向局点靠拢,接下来这一球是关键中的关键!!
青叶城西远道而来的拉拉队却有些意志消沉,甚至是被领队呵斥后,也没能打起精神。
原因无他——正轮到宫侑发球。
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,及川学长。
在心里,宫侑承认得很快,很坦率。
但我,和稻荷崎,是不会这么轻易输给你的。
要说努力,难道天赋足够的人就会不努力吗?任何一个站在全国赛场的人,不论天赋如何,都必然是经过了艰苦卓绝的努力,经过了被同期生排挤,被前辈欺压,被后辈蔑视……
“哦,我没有哦?”他忽然像是反应过来那样,冲着不知道哪里的镜头笑得眉眼弯弯,“我没有哦?我一直很顺利,没有经历过那些讨厌的东西,但也没有因此就比你少努力哦?”
“我有超绝天赋,也有竭尽全力,同期生里我是皇帝,前辈爱护我,后辈尊敬我,前辈吐槽我,后辈惧怕我,前辈鞭策我,后辈学习我……”
他单手把球挎在腰间,站姿松懈,对着及川笑容欠揍:“反正我是很幸福啦,但这不妨碍我用功哦?”
“……不要在这种时候吐槽画外音啊?!而且你到底是在跟谁对话?没有人跟你说话!!!”
及川狠狠翻了个白眼。
他应该是要生气的,他也知道宫侑说这话本来就是想让他生气——这小子没遇到过的他都遇到过,这小子没遭受过的他都遭受过。
即便如此,他也只是获得了和对面这家伙同场竞技的门票而已。
很不公平,很让人愤慨,某种程度上几乎能称作及川彻的血泪史了。
但这就是排球。
从一开始的起跑线,他就差了别人那么远,拼命追上之后再重新开始,大呼不公平是没有意义的。
大不了他可以退场不玩,很多人都可以,小岩、飞雄、花卷、橘子小不点……
每个人都有受不了的时刻,每个人都想过要不要放弃算了。
但他实在很喜欢打排球。
宫侑发球,跳飘出手!
接是能接住,不过青城队内没有强势的飘球发球手,渡亲治在这方面经验不足,接得很勉强。
及川都没法到位,只能由松川补一个下手传球:“阿一!”
青城主将岩泉参上,调整攻打得虎虎生风。
“不过,很可惜呢。”角名当头拦下,他以逸待劳,当然事半功倍,“虽然是二传手之战,也不能忽略了我的存在啊。”
宫侑小跑过来:“咦,好标准的男二号发言呀!”
“你以为你会是男一号吗?世界上不会有你这么欠揍的男一号好吗?”
20-19,稻荷崎不仅抢先一步突破,更为危险的是,宫侑依然拿着发球权。
而他,比起表现出的轻浮乖戾,其实是一个非常冷静的选手。
21-19、22-19、23-19……
中途岩泉本想靠强攻扣球,打断这死神脚步一般的节奏,无奈稻荷崎的一传线守得太完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