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宁心里那点甜,瞬间被这笑意压成了冰渣。
她太熟悉冥无咎了。
熟悉他冷、熟悉他傲、熟悉他对旁人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。
可她从未见过这种笑。
不是冷笑,不是讥笑,更不是那种“你们都是凡人”的高高在上。
而像是——
心愿已了。
这时,周烈拍了拍胸口,粗声粗气道:
“三师兄,你要再晚一步出来,我们都要开始写悼词了。”
陈默没他那么会讲话,只低低道:“人回来了就好。”
赵行舟却最稳,眼神一掠冥无咎胸口上的血痕,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,随即开口:
“三师兄,大师兄冥赤烛让我们来。”
乌兀骨听见“大师兄”三个字,像听见救命符,连忙竖起耳朵。
赵行舟缓缓道来,语气仍旧平平,仿佛在说一桩与自己无关的公事:
“大师兄那边,已经得了消息。”
“天玄宗出手——”
“沧月城那路北漠军,被人当场击溃。”
周烈接过话头,咧嘴却笑不出来:
“而且不止沧月城。四师兄冥破尘……也下落不明。”
陈默补得更冷更直:
“按理说,他就算打不过,也能跑掉,不该连尸都找不着。”
这话一落,乌兀骨的脸色就更像锅底了。
赵行舟目光扫过满营僵尸残肢,又扫向冥无咎,语气终于多了一丝重量:
“所以大师兄判断——”
“天玄宗这回,不是来劝架的。”
“是来拆我们玄冥殿的台的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把一句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,才继续道:
“于是派我们四人来支援三师兄。”
“若你再不回——”
周烈耸耸肩,摊手道:
“那就只能我们四个顶上了。说实话,我宁愿砍僵尸,也不愿意顶你这活儿。”
话音刚落,陈阿宁已经忍不住了。
她冲上去,一把抱住冥无咎的腰,声音颤却带着压不住的欢喜:
“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?”
“上次你一句话都没留就走了,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放你走了。”
她把脸埋进他怀里,像是要把这段日子欠下的情绪一口气全补回来。
“我不管什么大战,不管什么天玄宗……你在哪儿,我就在哪儿。”
周烈看得眼角直抽,低声嘀咕了一句:
“……这氛围,僵尸都不好意思打扰。”
陈默没说话,只是默默后退了半步。
赵行舟却微微皱眉。
冥无咎——
没有抬手。
没有回抱。
甚至没有低头。
他就那样站着,任由陈阿宁靠在怀里,目光越过她的肩头,看向不远处的黑暗。
像是在看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