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笑,却比笑更让人心里痒。
主位那边,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吸声。
大汗涅赫,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这一生,见过的美人,比别人杀过的敌人还多。
草原的、城里的、俘虏来的、进贡来的——
烈的、媚的、哭的、求的。
可这一眼——
他还是愣了一下。
不是惊艳得拍案而起。
而是那种久经沙场的老狼,在雪原上突然看见一只不该存在的白狐。
太干净了。
也太危险了。
涅赫的目光,从她眉眼滑到唇角,又落到她的眼睛上。
那双眼睛,很清。
清得不像依附权势而活的女人。
却又偏偏藏着一层薄薄的雾,像是随时可以哭,又随时可以转身就走。
涅赫忽然明白了。
——难怪。
难怪大云国兵马大元帅赵仲轩,会把她捧在手心里。
难怪碎霜城会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,出动所有骑兵突围,只为送她离开。
难怪冥浩尊提起她时,语气里带着三分算计、七分笃定。
这不是宠妾。
这是——
祸水级别的存在。
不是靠哭活下来的。
而是靠让人不舍得杀她。
涅赫目光从她眉眼移到她站姿,又从站姿移到她低垂的手指。
那是一双从未握过刀,却能让无数刀为她出鞘的手。
帐中一时无声。
连最粗犷的北漠将领,都下意识压低了呼吸。
姜妩烟微微垂,像是终于察觉到了涅赫的目光,轻轻跪下行礼。
动作不大,却极标准。
仿佛早就演练过无数次。
而涅赫端着酒碗的手,停在半空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淡,却意味深长。
姜妩烟跪在帐中,头垂得很低。
可她并不是真的低头。
她只是把眼睛藏在合适的角度里。
就在她抬眸的一瞬间,正好瞥见了涅赫的神情——
那不是审视俘虏的目光,也不是看战利品的冷意,更不是将军对女子习以为常的倦怠。
那是一种——
想占,却还没想清楚怎么占的眼神。
姜妩烟心里“咔哒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