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人集团也非铁板一块。
帝辛重用并改造的全新贞人体系,将其军事化、工具化,固然提升了效率,却也埋下了隐患。
曾经的占氏莘氏彻底被边缘化,如今以陆亚为代表的新锐“王用贞人”,完全效忠于帝辛个人意志,热衷于研究并应用那些威力强大但往往代价不菲的“实战化”规则秘术。他们地位然,资源倾斜,但也被传统贞人视为“背离沟通天地祖灵初衷、沦为杀戮术士”的异端。
以前传统的“神事贞人”集团,包括微子启、箕子、比干在内的,则对此深感不安与抵触。他们坚持祭祀应以虔诚、洁净、合于古礼为要,认为过度依赖血腥与强制抽取能量,会玷污神圣,招致祖灵不悦乃至天谴。这部分贞人多出身历史悠久的贞人家族,与旧贵族关系盘根错节。他们对帝辛将贞人署资源大量倾斜给“析灵之室”这类“邪门”研究,尤其是研究永宁这样的“妖异”,私下多有非议。更让他们恐惧的是,某些“王用贞人”似乎在尝试将部分“解析成果”应用于强化军队或新的控制法门,这触及了传统贞人对“知识神圣性”的底线。
至于底层贞人学徒与普通祝、卜、史官,则普遍感到疲惫与迷茫。日益繁重、频繁且时常充满血腥气的仪轨,掏空了他们的精神,对“效率”和“结果”的强调,取代了对“过程”与“诚敬”的追求,让他们怀疑自身工作的意义。不少人开始消极怠工,或暗中向往旧日相对纯粹的宗教生活。
贞人集团内部,理念之争、资源之争、路线之争相互交织,表面在帝辛强权下保持统一,实则暗流汹涌,忠诚度并非毫无条件。
朝歌的繁华之下,呻吟声日渐清晰。为了支撑东征,赋税“贡”已增至“什取二、三”的惊人程度,且征收手段严酷。
各类徭役“众”更是无休无止,筑路、修城、运粮、采矿、制造兵器甲胄……壮年男子被大量征,田间多剩妇孺老弱,荒地渐多。市井之中,物价腾贵,尤其是粮食、布匹等生活必需,而普通民众的购买力因沉重的负担而急剧萎缩。小工商者破产日增,奴隶逃亡事件屡有生,镇压愈残酷,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。
一种压抑的、混合着疲惫、恐惧与隐隐怨恨的“民炁”,如同沉闷的雷云,在朝歌乃至王畿上空积聚。街巷间的窃窃私语,奴隶眼中麻木深处偶尔闪过的仇恨,庶民面对贞人祭祀队伍时那复杂的、不再纯粹敬畏的目光……都在诉说着不满。
所有这些矛盾,王室的、贵族的、贞人的、民间的……并未公开爆,却在朝歌这个巨大的能量场中交织、碰撞、淤积,形成一种越来越明显的“滞涩感”与“内耗旋涡”。
帝国的“国运场”,在强行扩张的虚火之下,内部正变得脉络不通,能量流转愈狂暴而不稳定,某些节点,如微子启的府邸、比干的居所、传统贞人的祭坛、乃至市井怨气汇聚之处,开始散出不稳定甚至脆弱的波动。
而这一切,都被囚禁于地底、感官却被“盗天”心法磨砺得日益精微的永宁,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“感知”到了。
她不再仅仅被动承受囚笼的压制和实验的冲击。当她将意识频率调整到更深的“全观当下”与“清空归零”状态时,她那独特的、与“本源”存在微弱连接的灵觉,竟能如同最敏感的水母触须,穿透陨石阵的重重干扰,找到其波动中的“缝隙”或“共振薄弱点”,隐约触摸到朝歌宏大“国运场”的边缘涟漪。
她“看”到的不再是具体的人和事,而是能量的色彩、情绪的质地、意志的流向、以及规则脉络中的“淤塞点”与“脆弱处”。
她“看”到代表帝辛王权意志的,是一股炽烈如熔金、却边缘带着焦黑裂痕、内部有郁结暗红的庞大光柱,它强势地统御着朝歌能量场,却也在不断从四周抽取能量,导致周围许多较小的能量流,代表贵族、贞人、官吏、民生,变得黯淡、紊乱或充满尖刺般的抗拒感。
她“看”到微子启方向,是一团深青色、不断缓慢旋转、内部有谨慎试探性金芒闪烁的能量涡流,它既想靠近王权光柱获取利益,又对其充满警惕甚至排斥,自身结构也不稳定。
她“看”到比干方向,是一道笔直、锐利如白银、却明显被数道灰黑色能量监视与压制缠绕穿刺的孤峭光芒,充满了悲愤与即将折断的危险张力。
她“看”到传统贞人集团所在的区域,是一片驳杂的、以暗红与土黄为主、却不断有苍白疲惫与灰黑怨念能量渗出的古老斑块,与王权光柱连接处有明显的能量粘连和滞涩感。
她更“看”到朝歌城平民区域的能量底色,是一种沉重的、弥漫性的灰褐色,其中夹杂着无数细微的、代表痛苦、恐惧与麻木的暗斑,偶尔会爆出转瞬即逝的、代表愤怒的赤红火星。
整个朝歌的“场”,给她的感觉是,外强中干,上亢下虚,能量循环极度不畅,无数细小矛盾摩擦生热,却找不到宣泄口,如同一个压力持续攀升、内部充满杂质与气泡的沸腾熔炉,炉壁已现细微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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领悟到这一点,她的心中一片澄明,再无初入朝歌时的迷茫。
她明白,帝辛的系统正在走向它内在逻辑的必然结局,无需她额外“对抗”或“加”。
她的角色,不再是策划“大行动”去改变什么。以她目前被囚禁的状态和所剩无几的有形力量,那既不现实,也违背她“盗天”而非“强行干预”的新领悟。
她开始尝试依循灵感,在感知到的“关键节点”或“脆弱时刻”,以最小、最自然的方式,传递一丝极其精微的“炁”或“意念”的调频影响。
这不是攻击,不是控制,甚至很难说是有明确目的的“干预”。更像是……在一已然跑调、即将崩溃的宏大乐章中,于某个乐句的间隙,轻轻吹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、却恰好符合原始和谐律的音符。
这个音符本身改变不了乐章,但它可能微妙地共振某个乐手的耳膜,或者恰好抵消某个不和谐泛音,从而在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中,产生一点点促“自然转向”的可能性。
当她感知到微子启的能量涡流因某次朝会上帝辛的斥责而剧烈波动、充满惊惧与怨怼时,她没有传递“反抗”或“阴谋”的念头。她只是向那个方向,轻轻送出一丝极其纯净的、代表“冷静观察”与“等待时机”的宁静频率,如同在沸水中滴入一滴凉露。这丝频率是否能被接收、如何被解读,她不去控制。
当她感知到比干那白银般的孤光在巨大压力下愈绷紧、即将达到断裂临界点时,她同样没有传递“劝谏”或“退缩”的意念。她只是尝试将自己的“全观当下”接纳一切生的那种坦然与深邃的平静感,化作一丝微风般的存在讯息,拂过那道孤光。她无法阻止比干可能做出的刚烈之举,但或许,这丝平静能让他在最终时刻,少一丝纯粹愤怒的灼烧,多一丝清明决绝的悲悯?
甚至,当她感知到正在主持大型血腥祭祀的“王用贞人”陆亚,其能量核心因过度驱动而出现不稳定震颤时,她也没有干扰祭祀本身。她只是将一丝源自“能量感恩”练习的、对生命力本身的淡淡敬畏与哀矜之意,如同微尘般飘送过去。这或许能让陆亚在狂热中,感受到一丝难以言喻的、源自更高维度的“注视”与“叹息”,从而在潜意识里埋下一颗微小的不安种子?
这些干预,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且完全依赖灵感的自然涌现,当她的频率与某个外部“节点”的波动恰好产生某种精微共鸣时。她不再“策划”,只是“响应”,响应那更大场域中自然呈现出的“调频需求点”。
她就像一个被困在风暴眼最深处、却掌握了和风细雨之秘的园丁,无法阻止风暴,却可以尝试在风暴的间隙,向某些即将被摧折的草叶,送去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关于“柔韧”与“扎根”的意念。
效果如何?
她不知道,也不执着于知道。
她只是遵循内心的指引,做着这些微不足道、却让她感到与更大流程天道和谐共舞的事情。
她的外在处境没有丝毫改善,甚至因为长期的囚禁和实验,肉体愈虚弱,那银白的长在缺乏真正日照的地底,光泽也略显黯淡。但在她灰白眼眸的最深处,那种澄澈的、与道合真的平静却日益稳固。
她安住于囚笼,心却随朝歌的“国运场”一同律动,以微光映照暗涌,以调频响应天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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