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雪宁问了姜雪慧那个问题,她们姜家和沈玠的母亲薛太皇太后之间横着仇怨,她是否明白自己这个选择将来要面对什么。
姜雪慧却轻声回答,沈玠已经应承她,到了封地不会和薛太皇太后住在一处。
平日只有年节时才会见面。
雪棠没想到,这些波折反而让沈玠和姜雪慧的心贴得更近了。
不过,这终归是桩好事。
谢危监国,最暗自欣喜的莫过于平南王。
他这辈子心心念念的就是夺江山,如今坐在监国之位上的,正是他当年收的义子。
这段时日,他一直想找机会接近谢危。
可谢危刚执掌国事,一直宿在宫中,他无从下手。
加上如今兴武卫和燕家军都握在燕牧手里,内乱已平,他不敢贸然起兵。
最好的法子,莫过于与谢危里应外合。
平南王是在谢危头一回出宫、去姜府见了雪棠之后,才寻到机会的。
一个货郎打扮的小贩借着兜售杂物,悄悄塞给谢危一封信。
谢危面色如常地收下,上了马车才展开。
信上寥寥几字:平南王约见,城外归一山庄。
他答应过雪棠,逆党一旦联络,便立刻告诉她。
袖中的传音符微微热,雪棠已察觉。
她交代了兰心几句,借着传音符上的印记,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马车里。
谢危见凭空现身的雪棠,眼中并无讶异,早已习惯了她这些玄奇手段。
他将纸条递过去。
雪棠扫了一眼,指尖一捻,纸条便化作细灰。
“去吧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你身上有我下的护身结界,不会有事。我隐去身形跟着你。”
谢危点点头,吩咐剑书调转车头往归一山庄去,又让刀琴暗中传信给燕临。
随后他轻轻握住雪棠的手,闭目靠在车壁上养神,一会儿要见的,是一场硬仗。
雪棠望着他闭目的侧脸,忽然想起他们初遇那日。
也是这般同车而行,她去接回京的姜雪宁与他同行。
只是如今车上少了姜雪宁,而她手中,却实实在在握住了谢危的手。
马车碾过石板路,稳稳驶向城外。
马车在归一山庄门前停下。
剑书被拦在门外,谢危独自进去前,也被仔细搜了身。
终于见到平南王时,他正坐在厅中,身边围着六个侍卫。
谢危上前躬身行礼,唤了声“义父”。
平南王手里端着酒杯,头也没抬:“谢太傅如今风光得很,竟还认得我这个将你养大的义父,倒叫我受宠若惊了。”
雪棠隐在一旁,见他这般拿腔作调,懒得再让谢危与他周旋。
她身形一动,闪至平南王身侧,一指点在他穴道上。
周围六个侍卫还没反应过来,也被她接连定住。
谢危直起身时,便看见满屋子的人像木头般僵在原地。
他怔了怔,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,这丫头,真是半点耐心都不给。
面前凭空出现两只小瓷瓶,雪棠的声音轻轻传来:“青色这瓶服下会叫人神智昏聩,白色这瓶能令人忘却前尘。我去料理庄里其余的人,药用哪瓶,你自己斟酌。”
半个时辰后,燕临带兵围住归一山庄时,现庄内静得出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