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危伸手握住她递来的红绸时,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
“棠儿。”他低声唤了一句。
盖头下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嗯”,带着笑意。
一路吹吹打打回到太傅府。
宾客车马盈门,朝中重臣、军中将领都送来贺礼。
燕牧与燕临站在堂前,看着谢危牵着雪棠一步步走来,眼中皆是欣慰。
拜天地,拜高堂,谢危父母早亡,堂上供着的是燕家姑母的牌位,与雪棠父母的席位并列。
夫妻对拜时,谢危俯身深深一礼。
雪棠在盖头下看见他衣摆拂过地面,心中蓦地一软。
礼成,送入洞房。
新房里红烛高烧,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婚床撒满了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、莲子。
喜娘说了一串吉祥话,将秤杆递给谢危。
谢危握着秤杆,静顿了片刻。
“太傅,该挑盖头啦!”喜娘笑着催促。
他这才抬手,轻轻挑开那方鲜红的盖头。
烛光跃入眼中,雪棠微微眯了眯眼,随即仰脸看向他。
凤冠珠帘在她颊边轻晃,胭脂染唇,眉间贴着精致的花钿。
平日里清澈的眉眼今日添了几分娇艳,正含着笑望他。
四目相对,满室喧闹仿佛霎时远去。
喜娘与丫鬟们抿嘴偷笑,悄悄退了出去,带上了门。
屋里忽然安静下来,只余红烛哔剥轻响。
谢危在她身旁坐下,伸手替她取下那顶沉重的凤冠。“重不重?”
“还好。”雪棠揉了揉脖子,舒了口气,“就是脖子有点酸。”
他低笑,指尖轻轻按了按她后颈。“辛苦棠儿了。”
“你更辛苦,”雪棠转头看他,“这些时日监国理政,还要筹备婚事。”
“值得。”谢危执起她的手,十指相扣,“只要能娶到你,什么都值得。”
窗外隐约传来前厅宴饮的喧哗声,更显得屋内这一隅静谧温馨。
雪棠靠在他肩上,轻声问:“居安,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?”
“怎么不记得。”谢危目光温柔,“那时你去接姜雪宁回京,站在马车旁,像个玉雪团子。我就在想,这是谁家的小姑娘,眼神这般干净。”
雪棠笑起来:“那你后来收我为徒,是不是早有预谋?”
“是。”谢危坦然承认,将她揽得更紧些,“从见你第一眼起,我便想把你留在身边。只是那时……不敢想能有今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柔:“棠儿,谢谢你,谢谢你在每一次风雨中都站在我身边。”
雪棠抬起头,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“也谢谢你,居安。”她眼中映着烛光,亮晶晶的,“谢谢你不问来历地信我,谢谢你纵容我所有任性,谢谢你……给了我一个家。”
红帐垂下,掩住一室旖旎。
前厅的宴饮声渐渐散去,月色爬上窗棂。
谢危拥着怀中已然熟睡的人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,只觉得此生从未如此圆满。
山河为聘,岁月为证。
从此风雨同舟,生死相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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