绵绵眉头微蹙,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高高隆起的腹部,呼吸滞了一瞬。
“绵绵?”尹岩立刻察觉,放下碗筷,倾身过来。
“……阿岩,”绵绵吸了口气,抬起眼看他,声音还算平稳,但指尖已微微攥紧了衣袖,“我……我好像,要生了。”
尹岩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,怔怔地看着绵绵,仿佛没听懂这句话。
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,他猛地回过神,霍然起身,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椅子,也顾不上了,声音都变了调:“来人!快来人!叫太医!稳婆!快!”
他一边喊着,一边已俯身,手臂穿过绵绵的膝弯和后背,稳稳地、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将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绵绵靠在他怀里,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里急促如擂鼓的心跳。
他抱着她,大步流星地往早就精心布置好的产房走去,脚步又快又稳,嘴里还在无意识地低声重复:“别怕,绵绵,别怕,我在这儿,稳婆马上就到……”
产房外,早有准备的嬷嬷丫鬟们已闻声而动。
尹岩刚将绵绵小心地放在铺着柔软干净被褥的产床上,兰心和采薇便一左一右上前,一个扶住绵绵轻声安抚,一个利落地开始检查所需物品。
尹岩还想往里跟,却被兰心转身拦住:“少主,产房血气重,您在外间等候便是,一切有我们和稳婆。”
采薇也难得语气坚决:“少主放心,夫人和小主子定会平安。”
尹岩被两人不由分说地请了出去。
厚重的门帘在他面前落下,隔绝了里面的声响。
他站在门外,手脚冰凉,只觉得那一个时辰,比他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都要漫长难熬。
里面起初传来绵绵压抑的闷哼和稳婆鼓励的声音,后来声音渐低,只有稳婆清晰的指令和丫鬟们轻快的脚步声。
他贴在门边,什么也听不清,急得额头冒汗,来回踱步,几乎要将脚下的石板磨平。
他不知道的是,产房内,绵绵在阵痛间隙,已悄然饮下了兰心递上的掺了灵泉的温水。
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自丹田升起,迅流遍四肢百骸,极大地缓解了疼痛,更赋予了她充沛的精力。
生产过程异常顺利,胎位极正,不过一个时辰,伴随着一声嘹亮有力的啼哭,孩子便平安降生了。
“恭喜夫人!是位健康的小公子!”稳婆喜气洋洋的声音响起。
门外,正焦灼得几乎要冲进去的尹岩,猛地听到这啼哭,浑身一震,僵在原地。
紧接着,产房门帘被掀开,一位嬷嬷满脸堆笑地出来报喜:“恭喜七少主!贺喜七少主!夫人生了,是位小少爷!母子平安!”
尹岩张了张嘴,竟没出声音。
他只觉眼眶一热,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毫无征兆地滑了下来,他愣愣地抬手一抹,才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。
“绵绵呢?绵绵怎么样?”
嬷嬷笑着回话:“夫人她力竭昏睡了过去,太医说身子没问题只需月子期间精心调养即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