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壁渗水嘀嗒,嘀嗒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忽然。
“砰!砰砰!”
沉重的敲击声,伴随着粗粝的喝问,从石窟外传来:
“里面的道友!散开结界!御气宗问话!”
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显然是久居上位的宗门弟子惯有的口气。
陈阳眉头微皱,却没有立刻动作。
他先是将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,悄无声息地穿透结界,向外探去。
石窟外,站着五六道人影。
为者虎背熊腰,一身御气宗衣袍,正是那位道韵筑基领队,莫北寒。
他神色冷峻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扫视着石窟入口,仿佛能穿透石壁,看清内里情形。
他身旁跟着几名御气宗弟子,个个气息凌厉,呈半包围之势,将石窟出口隐隐封住。
而让陈阳目光一凝的是……
莫北寒身侧,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杨屹川。
这位天地宗的炼丹师,此刻头上缠着一圈白色裹伤布,脸色还有些苍白,唇色淡得近乎透明。
他一手捂着胸口,气息虚浮,显然伤势未愈。
另一手则紧紧攥着一枚白玉令牌。
正是那枚差点被捏碎的护身令。
他的目光不像莫北寒那般锐利,却更加仔细,更加专注。
如同在辨认一味稀有药材般,一寸寸扫过石窟外的每一处痕迹。
鼻翼偶尔微动,似在嗅闻空气中的味道。
“来得倒快……”
陈阳心中念头急转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灵力悄然运转。
先是将石窟内残留的所有草木药力气息,尽数吸入体内。
一丝一毫都不留下。
灵力拂过每一寸空间,将那些无形的药气卷起,吞入丹田。
接着更换行头。
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灰扑扑的旧袍,布料粗糙,袖口还有磨损的毛边。
与之前那件干净利落的青衫截然不同。
腰间挂着的储物袋也换了一个,样式普通,毫无特色,像是散修摊位上最便宜的那种货色。
最后改变面容。
浮花千面术悄然运转,脸上的中年男子假面如水波荡漾,五官轮廓在血气操控下细微调整。
肤色变得更苍白,像是久不见天日。
眼角添上几道细密的皱纹,根处染上一层灰白,仿佛忧思过度,早生华。
不过两三个呼吸。
他便从一个精气完足的中年修士,变成了一个重伤未愈,气血亏空的年老散修。
陈阳略一思索。
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普通的疗伤丹药,含在舌下。
丹药缓缓化开,苦涩的药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。
做完这一切,陈阳这才抬手,撤去了石窟外的结界。
陈阳佝偻着身子,扶着门框,颤巍巍地走出。
他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眼神浑浊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“诸位……诸位道友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,带着气虚的颤抖,又强撑着挺直了些脊背,露出几分警惕与不安:
“有……有何事?”
那模样,活脱脱一个在绝地中挣扎求生,对任何人都抱有戒心的散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