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洪先收回目光,粗声粗气地嘀咕道:
“二哥,这小子说得……好像有点道理。”
“他这模样,是有点……嗯,粗犷。”
“那慕容修的孙女我虽未见过,但听说是个眼光高的,喜欢俊俏郎君……”
“怕是真的看不上这种。”
赫连山也皱紧了眉头,干瘦的脸上阴晴不定,喃喃道:
“慕容修那老家伙,最是疼他那孙女,寻常男子岂能入眼?此人相貌……确实不像。”
两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洞口的黄袍青年。
他们的大哥,连天真君,赫连战。
赫连战此刻也完全回过神来。
他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,一道远比赫连洪二人厚重精纯,带着真君特有威压感的神识,缓缓漫过陈阳全身。
这一次探查更为仔细,仿佛要将他里外看个通透。
陈阳心中一紧,察觉到真君神识扫向自己,立刻猜到了对方想探查什么。
他索性主动散开了一丝自身气机。
“你们说的元阳未泄,那是我那位宁师兄的事。晚辈早年就已经成过亲,元阳早就不在了。”
听到陈阳这话,连天真君顿时瞪大了眼睛。
他又仔细感知了片刻,瞬间明白过来。
“洛金魔宗那边……都怪我这几日太过操劳,当时只顾着隔空抓人,到手便走,没有仔细探查清楚。”
“你身上这种感觉……我想起来了,是移形换影符,换位时无形无迹,极难被察觉。”
“慕容修前些年确实弄到过一张这种符。”
“为了一个孙女婿,他居然连这种符都舍得用。”
“失算了。”
……
“什么?!”
赫连洪脸色大变,魁梧的身躯猛地踏前一步,地面都微微震动:
“大哥!你是说……抓错人了?!那现在怎么办?!”
连天真君沉默不语。
赫连洪则将目光投向陈阳:
“那你,小子,你到底是从哪来的?”
陈阳见这情形,索性将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甚至还拿出了一块令牌,那是他作为大炼丹房弟子的身份凭证。
“晚辈楚宴,乃是天地宗炼丹房弟子。此次前来远东,只是为了寻找两位同门师兄。”
听到这里。
赫连洪等三人面面相觑,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。
最后还是赫连洪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。
他急得抓了抓乱蓬蓬的头,目光再次落到陈阳身上,凶光闪烁:
“要不……把这没用的家伙直接丢出去算了?”
既然陈阳不符合要求,在赫连洪看来便毫无价值,还是个烫手山芋。
毕竟,陈阳方才自称是天地宗弟子。
天地宗的名头,即便在混乱的远东,也有相当的分量。
赫连洪虽浑,却也知能不招惹尽量不招惹。
万幸的是,眼前这小子只是丹房弟子,并非更金贵的炼丹师或主炉,否则麻烦更大。
然而。
赫连山却缓缓摇了摇头,枯瘦的脸上重新蒙上一层阴霾。
他看了一眼洞口方向,声音低沉而沙哑:
“丢了他容易,可我家小卉……又该如何?这几日,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,气息也越微弱了……”
他猛地转回头,目光死死盯住陈阳,那眼神中的阴鸷再次浮现,甚至带上了一丝狠绝的意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