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陋的木桥横跨河面,绳索在晨风中微微晃动。
他走上桥,木板出吱呀声响。
河水在脚下奔腾,晨雾从河面升起,将远处的城池笼罩得朦朦胧胧。
“一条河,如果没有桥,对于凡人来说,几乎等同于天堑。”
陈阳扶着绳索,望着脚下奔流的河水,心中感慨。
明明看着只有十几里,却走了整整一夜。
天色大亮时,陈阳终于进了城。
城门古朴,青石垒砌,守城的兵卒打着哈欠,对进出的行人懒得多看一眼。
城内街道渐次热闹起来。
早点摊子支起炉灶,热气腾腾,货郎挑着担子沿街叫卖,妇人提着菜篮匆匆走过。
陈阳寻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客栈,要了间上房。
关上房门,又仔细检查了窗户。
陈阳这才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,唤来店小二。
“打一碗糨糊来,要粘稠些的。”
他吩咐道,声音刻意压低了些。
店小二虽有些疑惑,但见陈阳穿着还算体面,出手也爽快,便很快端来了一碗冒着热气,略显浑浊的米浆糨糊。
陈阳道了声谢,关上门,将碗放在桌上。
他坐到铜镜前,小心翼翼将脸上的惑神面摘下来。
面具边缘沾了些草屑,他用指尖轻轻拂去。
然后,他拿起一支干净的竹片,舀起一点糨糊,开始在额头、脸颊、下巴处涂抹。
涂抹得非常仔细,非常均匀。
糨糊薄薄一层,凉丝丝的触感在皮肤上蔓延。
陈阳对着镜子,确保每一处需要贴合面具的地方都覆盖到,尤其是鼻梁两侧,颧骨下方这些容易翘边的部位。
涂抹完毕,他等了片刻。
待糨糊微干,变得粘稠时,才拿起惑神面,对准面部轮廓,缓缓覆上。
从额头开始,一点点向下按压。
手指轻柔而坚定,确保面具与皮肤完全贴合,不留气泡。
糨糊的粘性恰到好处,面具稳稳固定在脸上,比用草芯系着牢固得多,也舒适得多。
他走到房内那面模糊的铜镜前,仔细端详。
镜中之人,凶眉恶目,正是楚宴。
他试着做出几个表情,面具随之自然牵动。
唯有眼角细微处能动幅度稍小。
但若非刻意观察,绝难察觉。
“这惑神面,就算在人间道失灵了,但逼真度还在啊,看不出什么名堂来。”陈阳心下稍安。
为了确认,他特意下楼。
在客栈门口一个卖镜子的摊位前驻足,借着摊主擦得锃亮的铜镜,仔细端详自己的脸。
镜中映出一张五虫之相,凶恶中带着几分峥嵘。
额角、鬓边、下颌边缘,看不到半点面具衔接的痕迹,仿佛天生如此。
“看不出什么问题来。”
陈阳心中暗道,终于松了口气。
接下来几日,陈阳便在这人间道的城池中漫无目的地行走。
他需要寻找青木祖师所说的天道筑基线索,可这人间道,怎么看都只是一处平凡的凡俗世界。
没有灵气,没有修士,没有功法典籍……
只有柴米油盐,生计奔波。
陈阳走在熙攘的大街上,环顾四周。
卖菜的农贩高声吆喝,铁匠铺里传来叮当锤击,茶馆里说书人拍案惊堂,孩童追逐打闹从身边跑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