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米酒虽非烈酒,后劲却不小,他自己最多敢饮半壶,苏绯桃却足足喝了三壶下肚。
饶是如此,她竟还未完全醉倒。
将她扶到床边坐下,苏绯桃便软软向后倒去,躺在了榻上,口中却还在含糊地念念有词:
“楚宴,怎么回事……我为何感觉不到灵气了?这是为何?”
她红唇微张,下意识地试图吐纳,却只吸入寻常空气,脸上露出困惑。
“我脸上好烫……怎么回事?”
“我的心……也跳得好快!”
“楚宴!我……我怎么回事了!”
她似乎醉得忘了身处何方,只觉周身异样,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惊慌。
陈阳看得明白,这是酒力完全作,加上对凡躯种种不适的陌生感交织所致。
他转身出门,叫店小二打来一盆温热清水,取来干净布巾。
回到床边。
他将布巾浸入水中,拧得半干,展开,轻轻敷在苏绯桃滚烫的额头上。
微凉的湿意触及皮肤,苏绯桃浑身一颤,随即出一声舒服的喟叹。
陈阳又换面擦拭她的脸颊,拭去细密的汗珠。
动作轻柔,布巾过处,留下清爽的凉意。
“好点了没?”陈阳问。
苏绯桃哼哼两声,眨了眨迷蒙的眼,脸上热气被擦去些许,红晕略退。
她轻轻吐出一口带着酒香的气息,声音软糯:
“真的……舒服多了。楚宴,快些,再给我擦擦脸……”
陈阳不禁失笑,依言又为她擦了几遍。
苏绯桃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,不再胡乱嚷嚷,只是闭着眼,睫毛轻颤,仿佛享受这片刻的清凉。
见她安静下来,陈阳松了口气,将布巾放回盆中,道:
“你好好睡一觉吧,这酒意睡一觉便消了。我去隔壁房间……”
话未说完,苏绯桃却蹙着眉摇了摇头,眼睛未睁,手却抬起来按住了额角:
“睡不着……为什么我头疼起来了?是谁……伤了我?”
陈阳无奈,看着她捂额蹙眉的模样,只得又坐回床边。
“抬头,枕头挪过来些。”
他做了个手势。
苏绯桃迷迷糊糊地照做,将脑袋往床边挪了挪。
陈阳蹲下身,双手抬起,拇指指腹轻轻按在她两侧太阳穴上,缓缓揉动,力道均匀。
“嗯……”
苏绯桃从鼻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呻吟,睫毛颤动。
“揉疼了?”陈阳问。
苏绯桃轻轻摇头,声音细如蚊蚋:
“没有……挺舒服的。”
陈阳看着她眯着眼,宛如猫儿般的神情,觉得有些好笑,便道:
“苏道友,你方才不还说,要拔剑杀了我么?”
苏绯桃闻言,眼皮动了动,小声嘟哝:
“吓唬你罢了……你一个筑基小修士……”
陈阳心下稍安。
之前他对苏绯桃的性子拿捏不准,此刻借着酒意,倒窥见了几分真容。
外表清冷,内里或许并非那般不近人情,甚至有些……孩子气?
揉按了一阵,陈阳觉得差不多了,便欲起身。
不料苏绯桃却忽然伸手,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“别走……”
她闭着眼,语气含糊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