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城中最大的药铺是济世堂。
或许那里的大夫知道些什么,还能找到一些可用的药材。
然而。
当他赶到济世堂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凉。
药铺的门板早已被卸下扔在一边,里面的药柜被翻得一片狼藉!
大大小小的抽屉都被拉开,里面空空如也,连一点药渣都没剩下。
地上散落着杂物,仿佛经历了一场洗劫。
只有空气中,还残留着一丝草药的苦涩气味,但这气味也完全被更浓烈的血腥和腐臭所掩盖。
陈阳的心又沉了几分。
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,药铺深处的阴影里,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虚弱的咳嗽声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陈阳一愣,循声望去。
只见柜台后面的角落里,一个头花白,身形佝偻的老者,正蜷缩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。
他穿着洗得白的青布长衫,胸前沾满了暗黑色的血渍。
“你是……文大夫?”
陈阳认出了对方。
这正是济世堂的坐堂大夫,姓文,医术颇受城中百姓敬重,为人也和善。
陈阳以前来抓过两次治风寒的药,对他有些印象。
老者闻言,艰难地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睛看向陈阳,辨认了一会儿,才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问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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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……城西那户,刚搬来不久的……楚老爷?”
陈阳点了点头,上前几步,但依旧保持着一段距离:
“正是。”
“文大夫,前些日子我与内子出门了,最近才回来。”
“一回来就……这瘟疫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见镇上染疫者甚多,人人面色青黑,七窍流血,不知这疫病究竟因何而起?”
文大夫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咳得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,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陈阳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,警惕地看着他。
好一会儿,文大夫才缓过气,声音更加虚弱,断断续续地说道: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源头究竟在何处……只是知晓,似乎是这水……出了问题。”
“来得突然……快得很……或许,是上游哪一处乱葬岗塌了。”
“污秽之物……流入了溪水里,然后……渗入了地下……”
陈阳默然。
这和他观察到的情况相符。
井水变色腥,显然水源已被污染。
说话间,门外一缕惨淡的阳光照了进来,正好落在文大夫的脸上。
陈阳这才看清,文大夫的脸!
他的脸颊高高肿起,眼眶乌青,嘴角破裂,几颗牙齿不翼而飞,留下黑洞洞的缺口。
另几颗也歪斜松动了。
这显然不是瘟疫导致的症状,而是被人狠狠殴打过!
再结合这被洗劫一空的药铺,陈阳瞬间明白了……
瘟疫爆,绝望的人们将希望寄托在药铺和大夫身上。
当药材被抢光,病情却无法控制时,愤怒和恐惧便转化为了暴力,泄在了这位年老的大夫身上。
陈阳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但他还是压下情绪,继续问道:
“文大夫,这瘟疫……作起来如何?可有什么特征?多久会……致命?”
文大夫喘着气,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悯和无力:
“这瘟疫……来得凶猛。千万……千万不能染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