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重复,心中有些不解。
林洋此刻看起来并无焦躁之意,为何突然要听静心之曲?
林洋却点了点头,语气肯定:
“就我之前教过你的那个调子吧。有一段曲调,你原来说……像是敲木鱼一样。”
他说到这里,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平淡:
“就那个曲调,你还没有忘记吧?我要静静心。”
陈阳闻言,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青木门时,林洋抚琴,自己在一旁聆听,学习的片段。
那段被自己戏称为敲木鱼的调子,清越简朴,反复回旋,确实有涤荡心尘之效。
他思索片刻,点了点头:
“记得。”
起身,走到琴案后坐下。
琴身尚有余温,指尖触及冰凉的琴弦,带来一丝熟悉的触感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指尖轻轻按上弦。
“铮——”
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,清越如玉石相击。
然而,琴音刚起,身侧便有了动静。
林洋忽然轻轻侧过身,然后……极其自然地,将脑袋靠在了陈阳的膝上。
陈阳抚琴的动作骤然一顿!
他低头,看向枕在自己腿上的林洋。
林洋闭着眼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脸颊侧贴着他的衣袍。
呼吸平缓,仿佛只是找了个舒适的倚靠。
“我就枕一会儿,很快。”
林洋没有睁眼,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丝疲惫:
“继续抚琴吧,陈兄。”
陈阳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最终,却只是轻吸了一口气,什么也没说出口。
指尖重新落回琴弦。
“铮……琮……”
清冷的琴音再次响起,在空旷的房间里缓缓流淌。
那曲调简单,反复回旋,确如木鱼敲击,一声一声,叩在寂静的空气里,也仿佛叩在人心之上。
陈阳垂着眼,专注抚琴。
膝上传来的重量与温度,清晰而陌生。
他能感觉到林洋呼吸的细微起伏,能闻到那清冽冷香。
时间,在单调却宁静的琴音中悄然滑过。
约莫半刻钟后。
膝上的重量忽然一轻。
林洋缓缓睁开了眼睛,坐直了身子,挪到了一旁的软榻上。
他眼中的最后一丝迷蒙彻底消散,恢复了往日的清亮。
甚至连身上的酒气,似乎也在这片刻的琴音与静默中,被涤荡得七七八八。
他舒畅地吐出一口浊气,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,看向陈阳:
“陈兄,可以停了,我恢复了。”
说着,他手一扬,那柄惯用的折扇已出现在掌中。
唰的一声展开,随意扇动几下,带起的微风将衣袍上最后一丝沉闷气息也驱散开。
陈阳停下手。
琴音袅袅,余韵渐消。
他刚刚张口,想说些什么……
“你怎么如此狠心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