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剑垂地,剑脊上的幽光如春溪缓淌,内中蕴藏的却是斩尽万物的凌厉剑意。
青木祖师持剑立于演武场中央,周身并无半分灵力外溢,可整座第一道台却陷入死寂。
风停了,云静了。
先前嘶吼着欲冲入天神道的修士屏住呼吸,睁大双眼紧盯着那青衫身影,大气不敢喘。
陈阳也不禁眨了眨眼,眸中掠过茫然与惊色。
他只知青木祖师出身陈家,却从未深究其在族中身份。
往日他曾试探着问过,对方只道是寻常旁支子弟,语中透出对陈家的厌弃,不愿多谈。
而今,眼见这位陈家化身老怪竟向青木祖师躬身行礼,恭称一声大哥,陈阳心中霎时掀起惊涛。
“玄年、玄青……陈玄青。”
他于心底默念此名,目光惊疑地望向青木祖师。
从前只知青木祖师单名一个青字,未料其中竟还嵌着一个玄字。
那是陈家嫡系,玄字辈的排行,是家族最核心的血脉印记。
“什么大哥……不可能!”
一旁的陈怀瑶尖声驳斥,脸上写满执拗与不信。
她红着眼瞪视青木祖师,犹记方才兄长遭重伤之恨。
“我叔爷爷便是玄字辈最年长者,岂会还有什么大哥!我活至今日,从未听过陈玄青之名!”
“此人来历不明,夺我大哥飞剑,伤我大哥!”
“叔爷爷,你怎还对他如此恭敬?!”
她话音方落,原本躬身行礼的陈玄年骤然变色,眼中腾起怒意。
他衣袖一挥,啪的一声清响炸破寂静。
陈怀瑶颊上顿时浮现一道鲜红掌印,唇角溢出血丝。
她僵在原地,眸中盈满雾气,满脸难以置信,似被这一掌打懵了。
“混账,闭嘴!”
陈玄年厉声呵斥,语气前所未有地严厉。
陈怀瑶浑身微颤,连泪都忘了流。
这位叔爷爷向来温和,对她更是宠爱有加,莫说动手,重话都未曾有过半句。
今日却为这来历不明之人当众掌掴她,怎不叫她错愕委屈?
青木祖师玩味地望着眼前一幕,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,声音却冰冷彻骨。
“也对。我在陈家不过是个弃子,叛出家门的逆子,自然无人提及,也无人会记得。”
陈阳闻言,心中更惊。
他不明弃子之意,但往日相处中,亦能感到青木祖师对陈家,有种近乎本能的厌恶,毫无半分亲近之意。
不由得暗忖:
“可依陈家辈分,玄青大哥至少是玄字辈嫡长,何以沦为弃子?”
他目光转向陈玄年,却见对方听罢那话,神色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与愧色,头垂得更低。
倒是未央按捺不住。
她注视青木祖师,眉心隐隐作痛。
那里始终堵着一团灰白雾障,死死封禁着人间道的记忆。
此刻见到此人,那股识海被蒙蔽的熟悉之感骤然翻涌而起。
她顿时明悟,上前一步,目带警惕与怒意,质问道:
“在人间道,遮掩我记忆的便是你?”
青木祖师只冷冷横来一眼,并无应答之意。
可仅这一瞥,凌厉如实质刀锋的剑意便扑面而至,刮得未央面颊生疼。
她身子一颤,心中骇然:
“我只随口一问,他反应竟如此之大……莫非真想斩我?”
方才陈怀锋持此剑,便能与陈阳、未央二人缠斗不落下风。
而今青剑归其真主,威势岂可同日而语?
此剑于陈家剑冢深处孕养数百载,沾染了数任持剑者鲜血与执念,此刻仅被青木祖师握于手中……
那流泻的青光散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,吓得未央再不敢多言。
她急缩回陈阳身侧,双手紧抱其臂,尽量朝后躲了躲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,低唤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