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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告别（第1页）

“绿宝石……”星璇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风吹散，却又沉重地落在心底。“这么久以来……谢谢了。”

（嗯……）绿宝石的光芒微微闪烁，像夜风中摇曳的最后一点烛火。（理论上来说……是这样的……接下来……只要你离开了这里……就结束了……）

“你要走了吗……绿宝石？”他问，明知答案，却仍想抓住那微渺的可能。

（嗯……）它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温柔，（一直以来……和你一起……我都很开心……）

“不知为何……”星璇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抓住胸前的衣料，“总感觉……你走了的话……我的拼图，就永远缺了最重要的一份……”

（这是没办法的事啊……）绿宝石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事实，那平静之下是深不可见的眷恋与决绝。（我是“绿宝石”……也是把那只烈空坐引至此地的关键“坐标”……如果我不消失的话……以后因此被世界规则彻底“抹除”的……就会是你了……）

“可是……”星璇的喉咙哽住了，他用力摇头，仿佛这样就能甩开那冰冷的逻辑，“没有你……我心灵和身体上这道因为你才存在的裂缝……又由谁去填？它只会一直漏着风……”

“你会回到反转世界的，对吧？”他抬起头，眼中迸出一丝近乎哀求的微光，“告诉我，对吧？我一定能找到骑拉帝纳，我一定能再去找你！”

（不会的……）绿宝石的光芒柔和地拂过他满是泪痕的脸颊，像是在为他擦拭。（这种“消失”……意味着构成“我”的存在基础已经归还了……没办法再回来。你的“相反”会由世界的其他部分自然调和……也就意味着……“绿宝石”，也就是我……作为独立意识，彻底消失了。）

“不要走……”星璇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褪去了所有战斗时的坚毅，只剩下一个少年最无助的恳求，“怎么样都好……留下来……”

（再见……要保重啊……）绿宝石的光晕开始向外扩散，它似乎想用最后的力量，轻轻推星璇一下，催促他离开这个伤心地，迈向没有它的未来。

但星璇抬手，制止了那无形的推力。他站直身体，尽管肩膀还在无法控制地轻颤。

“不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，混杂着泪水的咸涩与高塔尘埃的气味，“我来……送你。”

（那……）绿宝石的光芒顿了一下，随即温柔地包裹住他，（交给你了……）

光芒中，它的声音带着一丝察觉到的了然与心疼。

（你在哭吗？）它轻声问，（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，敢对传说宝可梦扬起拳头的英雄啊。）

绿宝石“笑”了，那光芒的跃动，仿佛就是一个微笑。

“我没哭……”星璇用力抹了一把眼睛，声音沙哑，却试图扬起一个弧度，“你……没什么让我值得哭的……你这个……总是自作主张的家伙……”

（有你在这个世界，我很放心。）它说，将最深沉的信任与托付，融入这简单的话语里。

“绿宝石……”他唤着它的名字，每一个音节都重若千钧。

“我……要下去了。”他向后，缓缓退了一步，脚跟抵在台阶边缘。

（嗯……）它的光芒随着他的远离，似乎也暗淡了一分。（身为你的朋友……我真的很骄傲。）

（没关系的，星璇。）它的声音越来越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（就算“存在”消失了……我们之间的“羁绊”也不会消失。它会变成你的一部分，继续陪你看未来的风景。）

“别说蠢话……”星璇别过脸，泪水却汹涌得更厉害。

（我啊……会在这里，看着你到达你想要的终点的。）它的光芒开始化作点点光尘，向上飘散，融入天空之柱顶端清冷的空气中。

（别哭嘛……笑出来吧。）光尘飞舞，勾勒出最后温暖的形状。（你有这么一个……值得你骄傲的搭档，不是吗？）

（你的小社恐，也在下面等你呢……）光尘飘向莉可所在的方向。

（你的手……）最后的光点，温柔地拂过他伸出的、微微颤抖的指尖，（已经不能够，也不必再来到我这里了哦……你还有更值得紧握的事，与更需要你陪伴的人。）

“绿宝石……”星璇的泪水终于决堤，他像个孩子一样呜咽出声，“你个……混蛋……”

（嗯……）最后一声回应，轻如叹息，满是包容。

星璇猛地转身，踏下了第一级台阶。他不敢回头。

身后，那片温柔的、翡翠般的光辉，彻底散开了。无数光点像逆飞的绿色星辰，升向塔顶那片被战斗洗礼过的天空，然后，一点点，黯淡，消散，再无痕迹。

（……我曾经问你……）仿佛幻听，又仿佛是灵魂最后的回响，那熟悉的声音轻轻叩问：（我赎罪成功了吗？）

（你告诉我……成功了……）

（那……）声音带着最后一点期待，一丝不确定，小心翼翼地飘来：（我是一个……合格的朋友吗？）

星璇停住了脚步，没有回头。他仰起头，让泪水流进际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对着空旷的高塔之巅，嘶哑却无比清晰地喊出了答案：

“无所质疑……是！”

（是吗……）那声音满足地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（我知道了……）

然后，是最终的道别，轻柔得如同羽毛落地，却重重地刻在了时光之上：

（那就……再见了……）

（我的……朋友。）

余音散去，唯有高塔的风，永恒地吹拂。星璇在台阶上站立了许久，直到脸上的泪被风干，留下紧绷的痕迹。他缓缓抬起手，不是伸向身后已空无一物的塔顶，而是紧紧握成了拳头，按在自己心口。

那里，缺失了一块拼图，却也多了一份沉重而温暖的重量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高远的天空，然后一步一步，坚定地向下走去。台阶很长，但下方有光，有等待的人，还有……需要继续走下去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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